吕洞宾三度城南柳・啄木儿尾

元代

怕不你霜凝时刚挨得秋,雪飘怎过冬?觑了这没下稍的枯杨成何用!想你那南柯则是一梦,争如俺桃花依旧笑春风。

(同旦下)。

注释

1. 怕不你:只怕你、恐怕你,元曲口语。2. 挨:勉强支撑、拖延度过。3. 没下梢:宋元俗语,谓没有好结果、有始无终;'下梢'本指结果、结局。4. 枯杨:枯萎的杨(柳)树,《周易·大过》有'枯杨生稊'之语,喻衰而复苏,此处反用其意,谓终究无望。5. 南柯一梦:唐李公佐《南柯太守传》载淳于棼梦入槐安国享尽荣华,醒来原是蚁穴一梦,后世喻富贵荣华不过空梦。6. 争如:怎比、哪里比得上,元曲常用语。7. 桃花依旧笑春风:化用唐崔护《题都城南庄》'桃花依旧笑春风'诗句,谓仙境桃花长开不败。8. 觑(qù):看、瞧。

译文

只怕你在霜降时节勉强挨得过秋天,大雪飘飞时又怎么熬得过严冬?看着这没有好下场的枯杨,又有什么用处!

想你那一段繁华恩爱,不过是一场南柯梦;哪里比得上我仙境的桃花,年年依旧笑对春风。(吕洞宾与桃花仙子一同下场。)

赏析

【啄木儿尾】是套曲收煞之曲,吕洞宾在此下最后的断语,语意决绝而悲悯。'怕不你霜凝时刚挨得秋,雪飘怎过冬','怕不你'意为'只怕你',两句用递进式设问:你勉强能在霜凝时节挨过秋天,可大雪飘飞时又怎么熬得过寒冬?柳树经秋而凋、逢冬而枯,本是物性,吕洞宾却以此点破:你这点生机经不起一冬,还谈什么长久恩爱?语气看似冷峻,实含切肤的体恤。'觑了这没下梢的枯杨成何用','没下梢'是宋元俗语,意为没有好结局、有始无终;'枯杨'字面指枯萎的杨树柳杨,又暗用《周易·大过》'枯杨生稊'之典的反面——枯杨纵能一时生稊发花,终究无久远之望,用它比拟柳精眼前这段看似风光的尘缘,'成何用'三字问得直截。'想你那南柯则是一梦',用唐李公佐《南柯太守传》淳于棼梦入蚁穴槐安国、享尽荣华而醒后一梦的典故,断言其繁华恩爱不过一枕黄粱。结句'争如俺桃花依旧笑春风','争如'即'怎比',化用崔护《题都城南庄》'人面桃花相映红……桃花依旧笑春风'诗意——崔护诗本写物是人非,此处却翻案用之:人间的相逢转眼成空,只有仙界的桃花年年依旧笑对春风。以'桃花'收束,又恰与剧中桃花精相应,暗示度脱之后另有一番不谢的春光,全剧度脱主题至此完成,笔力千钧而余味悠然。

作者简介

谷子敬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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