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三度城南柳・滚绣球
元代 谷子敬
怕不你柳色浓,花影重,色深沉暮烟偏重,影扶疏晓日方融。
柳呵,少不的子树枯,半树荣。
桃呵,少不的一片西,一片东。
燕剪就乱丝也无则,莺掷下碎锦也成空。
几曾见柳有千年绿,都说花无百日红,枉费春工。
注释
1. 色深沉暮烟偏重:柳色在暮烟中显得深沉浓重。
2. 影扶疏(shū):枝叶繁茂分披的样子。晓日方融:朝阳初升光景融和。
3. 少不的:免不了、终须。子树枯,半树荣:此树枯了那树荣,荣枯不定。'子'犹言'这'。
4. 一片西,一片东:桃花凋零,飘落东西。
5. 燕剪就乱丝:燕尾如剪,柳条如丝,谓飞燕剪断柳丝。剪就:剪成。
6. 无则:罢了呢、又如何。则:语气助词。
7. 莺掷下碎锦:黄莺穿花,落花如掷下的碎锦。
8. 柳有千年绿、花无百日红:俗谚,言好景难长。
9. 枉费春工:白白辜负了春天造化的工夫。
译文
哪怕你柳色浓密、花影重重,暮烟里柳色愈见深沉,晨光中花影正自扶疏。
柳啊,免不了这树枯了那树才荣。
桃啊,免不了花瓣一片飘西、一片落东。
飞燕剪乱那如丝的柳条又怎样,黄莺掷落那如锦的花瓣也成空。
几曾见过柳树有千年的碧绿?都说花朵没有百日的红艳,
白白辜负了春光的造化工夫。
赏析
此曲是吕洞宾以兴亡之理开导桃柳二精的曲子,通篇即景说理,是全套中抒情色彩最浓的一支。开篇'怕不你柳色浓,花影重,色深沉暮烟偏重,影扶疏晓日方融',四句两两对仗,把桃柳极盛之态写得绚烂已极:暮烟中柳色沉沉,晓日下花影错落,一浓一疏、一晚一早,时时刻意铺陈'得意'的光景——这正是欲抑先扬的笔法,盛景写得愈足,下面的无常之叹愈显分量。'柳呵,少不的子树枯,半树荣。桃呵,少不的一片西,一片东'笔锋陡转,直呼'柳呵''桃呵',如长者唤小儿面命耳提;荣枯参半、落红东西两组白描,把'盛极必衰'的道理还原成眼前景,全不用一个抽象字眼,是曲家'以景证理'的功夫。'燕剪就乱丝也无则,莺掷下碎锦也成空'更进一层:柳丝再长,经不得燕尾如剪;花锦再艳,逃不过莺爪一掷——以禽鸟的无心之害写繁华之不堪一击,'无则''成空'两个顿挫的虚字收尾,感叹连连。结拍'几曾见柳有千年绿,都说花无百日红,枉费春工'借俗谚点题,'枉费春工'四字尤耐咀嚼:春神费尽工夫造就的繁华终归泡影,那么这繁华本身便是虚妄——这一层意思正是度脱的哲学根据,也遥遥呼应首折'百年浮世,似一梦华胥'的叹逝主题。全曲以咏物起、以说理收,对偶工丽而语意流走,是元曲中'景理相生'的佳构。
作者简介
谷子敬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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