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幽梦孤雁汉宫秋・醉扶归
元代 马致远
我则问那待诏别无话,却怎么这颜色不加搽?点得这一寸秋波玉有暇。
端的是卿眇目,他双瞎?便宣的八百姻娇比并他,也未必强如俺娘娘带破赚丹青画。
注释
1. 醉扶归:仙吕宫曲牌名。
2. 待诏:汉代征士待命于宫中称待诏;此指画工毛延寿。
3. 颜色不加搽:谓画像上颜色没有敷足。
4. 秋波:喻美目如秋水;"玉有瑕"化用白璧微瑕,指画上眼睛被点破。
5. 端的:真的、果然。
6. 眇(miǎo)目:瞎一目,视力不佳。
7. 双瞎:双目全瞎;此为怒斥毛延寿有眼无珠。
8. 便宣的:便宜的、轻易地;元曲口语。
9. 八百姻娇:众多美女;姻娇指美丽的女子。
10. 破赚(zhuàn):点破、赚哄;谓画图被点破而误了昭君。
译文
我正要问那画待诏还有什么话说,为什么这画上的颜色不敷搽?把这双秋水般的眼睛点得白玉有瑕。
难道真的是你眼神不济、他双目全瞎?就算轻易找来八百名美女同她相比,也未必赶得上朕的娘娘——哪怕画师点破赚了她那张丹青画像。
赏析
此为《汉宫秋》第二折醉扶归曲,写元帝验看毛延寿所献美人图而质问画工,是揭出"点破美人图"情节的关键曲子。首句"我则问那待诏别无话"中"待诏"指毛延寿(待诏为汉代待命于宫中的 low-level 官职,画工待诏属黄门),元帝责问画工别无他言;"却怎么这颜色不加搽?点得这一寸秋波玉有暇"——图画上颜色未敷、秋波被点出瑕疵,暗写毛延寿受贿未遂而故意点破画图、致昭君十年不得召见的事实(剧中王嫱因图貌不真而打入冷宫)。“秋波玉有暇”化用白璧微瑕之语,以玉喻目,怨责之语中犹存怜惜。"端的是卿眇目,他双瞎"两句最见奇崛:难道真的是你眼睛近视、他双目全瞎么?以俚俗的怒骂之辞斥画工有眼无珠,帝王威严尽失而痴态毕现,庄谐相激,正是元曲的泼辣笔法。结句"便宣的八百姻娇比并他,也未必强如俺娘娘带破赚丹青画"谓即便便宜地拿八百名美女来同她相比,也比不上朕的娘娘——纵然画师点破赚了她(一作:即便画已点破)。此曲由验图生怒,由怒写痴,把帝王对昭君的溺爱与对误事者的痛斥熔于一炉,也为昭君命运转机与后文远嫁悲剧的因果作了明写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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