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幽梦孤雁汉宫秋・醉中天
元代 马致远
将两叶赛宫样眉儿画,把一个宜梳裹脸儿搽;额角香钿贴翠花,一笑有倾城价。
若是越勾践姑苏台上见他,那西施半筹也不纳,更敢早十年败国亡家。
注释
1. 醉中天:仙吕宫曲牌名。
2. 宫样:宫中流行的样式,指时兴的眉样。
3. 宜梳裹:无论怎样梳妆都合宜;暗用宋玉《登徒子好色赋》"著粉则太白,施朱则太赤"之意。
4. 香钿(diàn):妇女贴在额间的花饰;翠花即翠玉花钿。
5. 倾城价:倾城倾国的身价;典出李延年歌"北方有佳人……一顾倾人城,再顾倾人国"。
6. 越勾践:春秋末越国国君勾践,曾献美女西施于吴王夫差。
7. 姑苏台:在今江苏苏州姑苏山上,吴王夫差所建,与西施宴乐于此。
8. 西施:春秋越国美女,越灭吴的著名典故人物。
9. 半筹也不纳:一筹莫展、毫无可比之处;元曲习语。
10. 败国亡家:谓国破家亡;此为假设夸张之辞。
译文
她把两弯赛过宫中样式的眉儿细细描画,把一张怎么打扮都合宜的脸儿轻轻敷搽;额角上贴着翠玉花钿,嫣然一笑便有倾城倾国的身价。
倘若当年越王勾践在姑苏台上让她见了吴王,那西施便一筹也展不开,只怕吴国还要提早十年败国亡家。
赏析
此为《汉宫秋》第二折醉中天曲,专写昭君之美,是元杂剧中著名的写美名段。前四句用工笔细描:"两叶赛宫样眉儿画,一个宜梳裹脸儿搽",眉如宫样、妆合时宜,"叶"字状眉之纤巧,"宜梳裹"则言其浓淡总相宜,暗用宋玉"施朱太赤、傅粉太白"之意;"额角香钿贴翠花"补写额妆,翠钿贴花,正是南朝以来寿阳落梅妆一类的时世妆扮;收句"一笑有倾城价"总束,以"倾城"之典(李延年"一顾倾人城")作结,由局部到整体,层层皴染。后三句陡起奇澜:"若是越勾践姑苏台上见他,那西施半筹也不纳,更敢早十年败国亡家"——假设吴王夫差在姑苏台上见到昭君,西施将相形见绌、毫无可取("半筹不纳"为元曲熟语,谓一筹莫展),吴国只怕还要提早十年亡国。以绝世西施作反衬,再以夸张的假设推美至极,虽涉游戏笔墨,却正合元曲尚奇逞快之趣;而细味之,"败国亡家"云云亦暗伏讽意:美色误国本是帝王推诿之辞,剧中令帝王亲口道来,荒唐与自嘲并存,为全剧兴亡之叹再添一层反讽底色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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