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・青衣布满如蓝氵殿,烁烁寒光未转。可怜内洁几曾知,鸾台无用空悬。

元代

桃腮怎对施朱粉,宫额难临贴翠钿,不称风流愿。

香奁宝砌,绣袋金圈。

注释

1. 幺:幺篇。2. 青衣:本指婢仆所服青色衣,此指镜衣、镜套之类(本套咏镜),亦暗含婢妾身份之喻。3. 蓝氵殿:“氵殿”为“澱(淀)”之拆写,蓝淀即靛蓝染料,谓青黑如蓝淀。4. 烁烁:光亮闪烁貌。5. 内洁:内里洁净,谓镜心本明。6. 鸾台:饰有鸾鸟的镜台;相传罽宾王获鸾,三年不鸣,悬镜照之,鸾睹影悲鸣,事见《异苑》,后“鸾镜”遂为闺中镜之专称,亦寓离鸾之悲。7. 桃腮:如桃花般的脸颊。8. 施朱粉:搽红抹粉。9. 宫额:宫中女子额上涂黄或贴饰的额妆。10. 贴翠钿(diàn):粘贴翠玉花钿为饰,唐代女子时妆。11. 香奁(lián):盛放香粉梳妆用品的匣子。12. 宝砌:以珍宝妆饰的台座。

译文

青黑的镜衣布满如蓝靛一般,闪烁的寒光久久未曾转动。可怜镜心本自洁净却几人知晓,鸾台空空高悬全然无用。

桃腮怎么来对镜施朱抹粉?宫额又怎好临镜贴上翠钿?全然不称风流的心愿。

只落得香奁宝座、绣袋金圈,空自装饰华美。

赏析

此幺篇咏镜而专写镜之“蒙尘无用”,与前篇“玉盘本洁蒙尘垢”一脉贯通,是全套咏镜诸曲中最见寄托的一支。起二句“青衣布满如蓝氵殿,烁烁寒光未转”:镜面尘翳浓如蓝淀,仅存的寒光凝固不动,“烁烁”与“未转”相犯而不相成——光亮犹在,却再不能流转照人,一开篇便是不遇的意象。三句“可怜内洁几曾知”是全曲之眼:镜心本洁,世人几曾知晓?镜之蒙尘不在其质而在其境,此语分明是失意之士的自道,与作者曾瑞终身不仕、怀才伏处的一生恰可互证(此仅据本套题旨立论,不别增枝蔓)。四句“鸾台无用空悬”用鸾镜故事而反其意:古人悬镜引鸾悲鸣,是照见离魂;今则镜台空悬,连照影的机会也没有,无用之悬比悲鸣更冷。以下“桃腮怎对施朱粉,宫额难临贴翠钿”从用镜者一面落墨:尘镜之前,如何对脸施妆、临额贴钿?两个反诘句把“镜废”牵连到“妆废”,进而牵连到“人不为悦己者容”的深悲,故曰“不称风流愿”。结句“香奁宝砌,绣袋金圈”以妆具的华美作冷收:奁匣宝座、绣袋金环样样齐备,独独镜子无光——外饰愈盛,愈见内美之埋没。全曲咏物而句句有人,凄婉中见傲骨。

作者简介

曾瑞,字瑞卿,号褐夫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曲作多写男女情思、人生感慨和市井风情,语言明快自然,在元曲史上具有一定地位。

冬哲理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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