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煞・凭温柔举止特如法,论恩爱疏薄却有差。你则待这回云雨匿巫峡,

元代

一任教眉淡了春山,也不要张京兆轻盈巧画。

陡恁地变了卦,阳台路新来下了面闸,要恋那谈笑生涯。

注释

1. 如法:合乎法度、规矩,元曲口语,谓举止得体无可挑剔。2. 云雨巫峡:宋玉《高唐赋》载楚王梦游高唐,遇巫山神女,自言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,后以“云雨”“巫峡”“阳台”喻男女欢会。3. 春山:喻女子黛眉,眉如春山之秀,故称。4. 张京兆画眉:汉京兆尹张敞常为妻子画眉,传为闺房佳话,事见《汉书·张敞传》,后喻夫妻恩爱。5. 陡恁地:怎么竟然这样地,元曲口语。6. 变了卦:改变了主意、翻悔,卦象既定而变,故云。7. 阳台:即巫山神女所居“阳台”,见上注,指欢会之路。8. 下了面闸:安下了闸门,俗语谓断绝通道,喻情义中断。9. 谈笑生涯:指在外与人谈笑游冶的生活。

译文

论举止温柔,你处处合乎情理;论两下的恩爱,你却渐渐疏淡、有了厚薄。你只把这一回欢会当作巫山云雨,转眼便藏进峡中不见踪影。任凭愁绪使我的黛眉淡了春山之色,也不必再要张京兆那样轻盈巧画。

你怎么竟这样变了卦?阳台的欢路上新近竟下了闸门,原来你要去贪恋那在外谈笑的生涯。

赏析

这首〔三煞〕出自曾瑞的言情套数,代妓女立言,怨情人薄幸疏远,是元曲“闺怨”一路的泼辣写法。开篇“凭温柔举止特如法,论恩爱疏薄却有差”,以两句对比立骨:论举止的温柔,她处处合乎规矩法度(“如法”即合乎法式、无可挑剔);论两下的恩爱,对方却渐渐疏淡、厚薄有了差别。一“凭”一“论”,一褒一贬,把付出与所得的不对等一笔写尽。“你则待这回云雨匿巫峡”,用宋玉《高唐赋》楚王梦遇巫山神女、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之典,谓情人只把欢会当作巫山云雨,逢场一戏,随即躲开(“匿”字下得极重,写出了那种留恋片刻便隐去的薄情)。接着“一任教眉淡了春山,也不要张京兆轻盈巧画”,连下两层转折:任凭愁思使黛眉淡褪了春山般的颜色,也不必请张京兆来轻盈巧画——“张京兆画眉”用汉宣帝时京兆尹张敞为妻画眉、传为闺房韵事之典;情人既已疏远,便索性懒得描眉,连画眉的恩爱也不要了。懒画眉是闺怨诗的经典意象(“懒起画蛾眉”),此处以典故翻进一层,怨意更深。“陡恁地变了卦,阳台路新来下了面闸,要恋那谈笑生涯”收束:怎么突然就变了卦?“阳台”仍是巫山神女之典(“阳台之下”),阳台之路新近竟下了闸门,断绝了往来,原来他要去贪恋外面谈笑风生的生涯了。“下了面闸”以市井俗语入曲,把情路断绝说得斩钉截铁又极新鲜。全曲以第一人称倾诉,典故与俗语错杂,怨而不怒而怨气自透,活画出痴心女子对薄幸人的又怨又恋,深得元曲摹情如画的妙处。

作者简介

曾瑞,字瑞卿,号褐夫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曲作多写男女情思、人生感慨和市井风情,语言明快自然,在元曲史上具有一定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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