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・瓮头白酒新醅泼,碗内黄齑坌酱和。诗里乾坤,杯中日月,醉醒由己,

元代

清浊从他。

我量宽似海,杯吸长鲸,酒泛洪波。

醉乡宽阔,不饮待如何。

注释

1. 新醅(pēi):新酿而未滤的酒,醅指未过滤的酒,白居易《问刘十九》“绿蚁新醅酒”。2. 黄齑(jī):切碎的腌菜、酸菜,齑即细碎的腌菜。3. 坌(bèn):掺和、拌和,元曲俗语用字。4. 诗里乾坤,杯中日月:化用“壶中日月”典故,传说仙人壶公悬壶中别有天地,喻饮酒吟诗中自成一世界。5. 清浊从他:世道的清平或混浊,随它去吧;一说兼指酒之清浊。6. 杯吸长鲸:杜甫《饮中八仙歌》“饮如长鲸吸百川”,形容豪饮如巨鲸吞吸百川之水。7. 醉乡:醉酒后神游的境界,唐王绩作《醉乡记》,以之为人间乐土。8. 待:要,元曲口语,“不饮待如何”即“不喝又怎么样”。

译文

瓮头新酿的白酒刚刚开醅泼出,碗里腌菜拌着黄酱同食。吟诗之中自有天地,举杯之间别见日月;醉也罢醒也罢由我自己做主,世道清浊且随它去。

我的酒量宽得像大海,举杯豪饮如长鲸吸尽百川,杯中酒浪翻涌如洪波。醉乡如此宽阔,不喝酒还能做什么呢。

赏析

这首〔三〕紧承上曲置家之乐,专写田园饮酒之趣,是组曲中最见豪兴的一篇。开篇“瓮头白酒新醅泼,碗内黄齑坌酱和”,工整对仗:瓮头新酿的白酒才发酵开坛,碗中咸菜拌着酱料同食。一酒一食,一清一浊,正是田家最寻常的杯盘,而“新醅”暗用白居易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”的意境,粗粝之中自有温煦;“坌”字(拌和之意)极俚极真,元曲以俗字入律而愈见活泼。“诗里乾坤,杯中日月”化用“壶中日月长”的仙家语,谓吟咏之间别有天地,杯酒之中自成岁月——小中见大,把饮酒赋诗提升到超离尘世的精神境界。“醉醒由己,清浊从他”尤见人格:醉也罢醒也罢,全由自己作主;世道清明也罢混浊也罢,一任它去。两句直探元曲家在乱世中的立身之道——外部世界既无从把握,唯有守住内心的自主,这是以酒为屏障的精神防卫,旷达之中含有隐痛。下半陡然振起:“我量宽似海,杯吸长鲸,酒泛洪波”,自夸酒量宽如大海,举杯豪饮如长鲸吸尽百川(典出杜甫《饮中八仙歌》“饮如长鲸吸百川”),酒面翻涌如洪波巨浪。三句意象层层放大,由海而鲸而波,气魄雄放,一扫前半田园小景的局促,见出曲家胸中的磊落之气。结句“醉乡宽阔,不饮待如何”以醉乡(王绩《醉乡记》所创的理想之境)收束:醉乡如此宽阔自在,不喝还能怎样?似问似叹,狂态与悲慨并存,正是元代文人以酒逃世的绝好写照。

作者简介

曾瑞,字瑞卿,号褐夫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曲作多写男女情思、人生感慨和市井风情,语言明快自然,在元曲史上具有一定地位。

月酒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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