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煞・也不学采薇自洁埋幽壑,不学举国独醒葬汨罗,也不学墨子回车,
元代 曾瑞
巢由洗耳、河老腾云、许子衣褐,也不仰天长叹,也不待相宣言,也不扣角为歌,却回光照我,图甚苦张罗。
注释
1. 采薇:商末伯夷、叔齐反对武王伐纣,耻食周粟,隐于首阳山采薇(野豌豆)而食,终至饿死。2. 独醒葬汨罗:屈原《渔父》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,后自沉于汨罗江(在今湖南)。3. 墨子回车:墨子往见朝歌,因地名有“歌”字嫌其奢靡亡国之音,回车不入。4. 巢由洗耳:尧欲让天下于许由,许由认为污了耳朵,洗耳于颍水之滨;巢父、许由皆上古隐士。5. 河老:河上公,传说中汉代隐士,传《老子》注,传说能腾云驾雾、飞升天上。6. 许子衣褐:战国农家许行(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称“许子”),与其徒皆穿粗麻短衣,亲自耕织。7. 扣角为歌:春秋卫人宁戚喂牛时叩击牛角而歌,齐桓公闻之,知其贤,任为大夫。8. 相宣言:等待别人引荐宣扬。9. 苦张罗:辛苦地筹划、经营钻谋。
译文
我也不学伯夷叔齐采薇守节、把自己埋葬在幽深山谷里,不学屈原自恃独醒、葬身汨罗江;也不学墨子遇朝歌回车而返,不学巢父许由洗耳避世、河上公腾云成仙、许行穿粗布短衣自苦。
我也不仰天长叹,也不等待他人引荐称扬,也不叩击牛角唱歌求进,只回转身来照应自己——何必去苦苦经营钻谋什么呢。
赏析
这首〔一煞〕是曾瑞咏史言志的奇作,连用七个典故,一一排击古人僻行,申明自己处世的中道。开篇“也不学采薇自洁埋幽壑”,指伯夷、叔齐耻食周粟、采薇首阳而饿死之事——“自洁”二字暗含批评:为保全清名而自绝于世,未免过分。“不学举国独醒葬汨罗”,指屈原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、自沉汨罗江之事,独醒固然可贵,然以死明志亦非达者所取。“也不学墨子回车”,用墨子至朝歌(地名有“朝歌暮弦”亡国之嫌)而回车不入之典,嫌其洁癖近于矫情。“巢由洗耳”,用尧让天下于许由、许由洗耳于颍水以闻恶言之典,巢父、许由避世之高本为美谈,此处亦一并撇开;“河老腾云”,指河上公传说中乘云上升的仙迹,道家成仙之想亦非所慕;“许子衣褐”,用《孟子》所载农家许行与其徒皆衣褐、捆屦织席自食其力之事,苦节之行亦不效仿。三“不学”、六“不”字如连珠炮下,句法排宕,气势极盛;所拒者概括为三类——殉名(夷齐、屈原)、矫激(墨翟、巢由)、求仙苦行(河上公、许行)。“也不仰天长叹,也不待相宣言,也不扣角为歌”,再排三事:不叹不待不歌,“扣角为歌”用春秋宁戚饭牛叩牛角而歌、得齐桓公赏识之典,表明自己不借激切之态干求进身。“却回光照我,图甚苦张罗”作结:且回转身来照应自家,何必苦苦经营钻谋?全曲以铺排典故见学问,以否定句法见骨力,于诙谐排击中确立“守分随缘”的中道人格,深得元曲翻案弄巧之趣。
作者简介
曾瑞,字瑞卿,号褐夫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曲作多写男女情思、人生感慨和市井风情,语言明快自然,在元曲史上具有一定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