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宫・端正好自序
元代 曾瑞
一枕梦魂惊，千载风云过，将古来英俊评跋。
谁才能谁霸道谁王佐，只落得高冢麒麟卧。
注释
1. 端正好：正宫套数首牌曲调名。自序：套数题目，自述怀抱。
2. 一枕梦魂惊：用“黄粱一梦”（唐沈既济《枕中记》卢生邯郸旅邸一梦历尽荣华）意，谓人生如短梦。
3. 千载风云：千百年来风云变幻，指历代兴亡大事、英雄际会。
4. 评跋：评量、品评议论。跋，本谓文章评语，引申为评定（跋，音bá）。
5. 王佐：帝王的辅佐之才，即能辅佐君主成就王业的贤臣。
6. 高冢麒麟：高大的坟墓前竖立的石麒麟。古代公卿大墓前多列石兽，麒麟为其一；此谓无论何等功业，结局不过坟冢石兽。（冢，音zhǒng）
译文
一枕之间梦魂惊觉，
千年的风云转瞬过去，
且把古往今来的英雄俊杰一一品评。
论才能、论霸道、论辅佐王业的功勋，
到头来只落得高坟前石麒麟相对而卧。
赏析
此为曾瑞套数《正宫·端正好》【自序】的首曲，是理解作者人生态度的纲领之作。曾瑞一生不喜仕进、优游江浙，此曲正自道其看破功名的怀抱。起笔“一枕梦魂惊，千载风云过”对仗而起：人生如一枕短梦，梦魂倏忽惊觉；千载的风云变幻，转眼俱成过往。“一枕”与“千载”以极小对极大，化用“黄粱一梦”意，把千古兴亡压缩进一次午梦，时空陡然渺茫。第三句“将古来英俊评跋”点出曲家姿态：既然盛业皆空，不妨以旁观者身份，把古往今来的英雄俊杰一一评点品第——这是隐者对历史的居高俯视，也是失意者对功名的冷眼清算。“谁才能谁霸道谁王佐”以三问排比：“才能”之才臣、“霸道”之雄主、“王佐”之辅弼，无论哪一种成功，都在追问之列。歇拍“只落得高冢麒麟卧”作冷峻的总答：到头来都只落得高坟里石麒麟相对而卧。麒麟本是墓前石兽、贵官陵墓的仪饰，“高冢麒麟”即煊赫者最终归宿不过一抔黄土与冰冷的石兽。全曲由梦幻观起，以坟墓意象收，视千古功业如浮云，语淡而慨深；元代士人仕进无门、饱经离乱，这种“是非成败转头空”的历史幻灭感，既是个人自序，也是一代读书人的共同心声。
作者简介
曾瑞，字瑞卿，号褐夫，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曲作多写男女情思、人生感慨和市井风情，语言明快自然，在元曲史上具有一定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