驻云飞

元代

苦养孩儿,万苦千辛生下你。

头脸上都是水,七魄将离体。

儿,空教你枉出世死了孩儿,谁来与娘争口气?好朵鲜花不遇时,好朵鲜花个遇时。

注释

1. 驻云飞:南曲曲牌名,句式长短错落,多用于倾诉悲苦。

2. 万苦千辛:极言辛苦之多,千辛万苦的倒文,为曲中习用语。

3. 头脸上都是水:谓分娩时汗水淋漓,兼带血水羊水,状产育之惨苦。

4. 七魄将离体:魂魄将离躯体,谓几近死去。旧谓人有三魂七魄,魄散则死。

5. 枉出世:白白来到人世一趟。

6. 争口气:争气,谓有所成就使母亲脸上有光。

7. 好朵鲜花不遇时:好一朵鲜花偏偏生不逢时,以花喻子(亦自喻),叹命途不济。

译文

苦苦养大孩儿,万苦千辛才生下你来。头脸上全是汗水,七魄几乎离了身躯。儿啊,空教你白白出世一趟——若是死了孩儿,谁来与娘争这口气?好一朵鲜花偏不逢时,好一朵鲜花偏不逢时!

赏析

〔驻云飞〕以三娘的口吻直泻胸臆,是全剧中母亲情感最裸露的一支曲子。起二句“苦养孩儿,万苦千辛生下你”,把“生”与“养”两重辛苦并提,倒装的“万苦千辛”如连声叹息,未及叙事先闻苦声。“头脸上都是水,七魄将离体”是全曲最触目的两句:不用“痛”字而痛感逼人——汗水血水糊满面目的产妇,魂魄已在身畔徘徊,这是以濒死的身体经验写母爱的起点:孩子的生命,是母亲从鬼门关换来的。中间忽呼一声“儿”,曲牌顿断,如泣如诉;“空教你枉出世”承以“死了孩儿,谁来与娘争口气”,道出她全部指望系于一子——身陷兄嫂欺凌、丈夫远行的绝境,孩子是她活着并抬头做人的惟一凭据,故其惧其爱皆刻骨。“好朵鲜花不遇时”的叠唱是点睛之笔:以鲜花喻娇儿,“不遇时”三字既怜孩子生在离乱之家,又暗伤自己红颜薄命,母子命运在一句比喻里合而为一。叠唱两遍,如恸哭之不能止,元曲以复沓写至情,于此可见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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