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更转

元代

恨命乖遭折挫,爹娘知苦么?哥哥嫂嫂你好横心做,赶出刘郎,罚奴挨磨。

叫天不应,地不闻,如何过?(合)奴家那曾,那曾识挨磨、挑水辛勤,只为刘大。

注释

1. 五更转:源自民间宗教与民歌的曲体,自一更至五更递进演唱,多写长夜愁思。

2. 命乖:命运乖舛、不顺。乖,违背、不顺利。

3. 折挫:挫折、摧残。

4. 横心:狠心、心肠狠毒。

5. 刘郎:指丈夫刘知远,以郎称夫,含亲昵与思念。

6. 罚奴挨磨:罚我推磨劳役。奴,女子自称;挨磨,推磨干活,磨(mò)。

7. 叫天不应,地不闻:呼天天不应、唤地地不闻,形容求告无门。

8. (合):合头,南戏中数曲共唱或反复咏叹的结尾部分。

9. 刘大:指刘知远,排行称大郎,故云。

译文

只恨命运乖舛,遭受这般挫折摧残;爹娘啊,你们可知女儿受的苦么?

哥哥嫂嫂你好狠的心肠,赶走了刘郎,还罚我日日推磨。

叫天天不应,唤地地不闻,这日子叫我怎么过啊?(合)我家几时,几时曾识得挨磨挑水的辛勤,只为着刘家郎君啊。

赏析

此为李三娘【五更转】曲,是全剧最著名的血泪之唱之一。"恨命乖遭折挫"起句总领:恨只恨命运乖舛(命乖),遭此挫折摧残。"爹娘知苦么"一声问,直呼亡亲(或远人),苦到无人可诉,唯有问及不知能否听见的爹娘,读之令人鼻酸。以下直斥其怨:"哥哥嫂嫂你好横心做,赶出刘郎,罚奴挨磨"——兄嫂狠着心肠赶走丈夫刘知远,又罚她日日挨磨(推磨劳役),一字一恨,把夫妇离散、身遭奴役的家难和盘托出。"叫天不应,地不闻,如何过"七字(分三顿)尤见功力:叫天天不应,喊地地不闻,上穷碧落下彻黄泉而求告无门,一个孤弱女子如何在磨房中熬过这无尽岁月,全在"如何过"三字的颤音里。合头(合)部分反复咏叹:"奴家那曾,那曾识挨磨、挑水辛勤,只为刘大"——我何曾识得挨磨挑水的辛勤?只因了刘家郎君(刘大即刘知远),才落得如此。两个"那曾"叠唱,是含泪的自伤,更是无怨的坚忍:一切辛苦,皆因为爱、因为对丈夫的守候而甘之如饴。【五更转】本为民间五更递唱的曲体,用在此处,暗示她夜夜难眠、一更一更地熬,曲体与心境浑然一体,哀婉入骨,是南戏闺怨曲中的绝唱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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