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青春

元代

(旦上)冷清清,闷怀戚戚伤情,好梦难成。

明月穿窗,偏照奴独守孤另。

一种黄连分两下,那边受苦这边愁。

自从丈夫去后,被兄嫂凌逼。

儿夫杳无音信回来,好苦。

注释

1. 旦:南戏女性行当,此处扮李三娘,刘知远之妻。

2. 孤另:孤独伶仃,'另'通'伶仃'之仃,形容孤单无依。

3. 奴:旧时妇女的自称。

4. 黄连:多年生草本植物,根茎味极苦,入药,常以喻苦难。

5. 儿夫:妇女对丈夫的称呼,犹言'我的丈夫'。

6. 杳无音信:毫无消息,杳(yǎo)即远得不见踪影。

译文

(旦上场)冷冷清清,满怀愁闷凄伤,连一个好梦也难以做成。

明月穿过窗棂,偏偏照着我独自一人孤单守候。

同是一根黄连,却分作两下里,那边受苦,这边发愁。

自从丈夫离去之后,就被兄嫂欺凌逼迫。

丈夫至今杳无音信回来,好苦啊。

赏析

此曲为李三娘(旦扮)登场之唱白,是《白兔记》中最动人的篇章之一的开端。前三句以叠字领起:'冷清清,闷怀戚戚伤情,好梦难成','冷清清'写环境之孤寂,'戚戚'写心绪之悲凉,'好梦难成'再翻一层——连梦中相会亦不可得,三句由境入情、由昼入夜,层层加码。'明月穿窗,偏照奴独守孤另'尤具匠心:月光本无偏向,着一'偏'字便觉月色欺人,明明照见别人的团圆,偏偏只照自己的孤独,无理而妙,正是词曲中移情于物的惯技,与'举杯邀明月'式的以月写孤一脉相承。'一种黄连分两下,那边受苦这边愁'是全曲警句:黄连味苦,一身同受,如今夫妻如一株黄连分作两处,那边在军旅受苦,这边在闺中熬愁——以苦物喻两地同苦,设喻切合底层妇女身份,沉痛而浅切。随后的说白交代处境:'被兄嫂凌逼''儿夫杳无音信',一语点出全剧后半的冲突所在。此曲不事雕琢,全以本色语写至苦之情,与刘知远军前发迹的热闹形成一冷一热的强烈对照,正是《白兔记》'苦戏'精神的发端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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