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扶太平

元代

(生上)闻说招军,智远慌忙来到。

长官,(净)两张张半。

(生)我是投军的。

(净)禀老爷,辕门外一人投军。

(外)方才咐吩你,军完马足,放下招军旗。

违俺将令,斩讫报来。

(净)爷爷,添来的寿,增来的福,有增无减。

(外)令进来。

(净)为你险些儿去了吃饭的家火。

(生)有累了。

(净)投军的进来。

(生进见外。

跪介。

外)汉子那里人氏?。

注释

1. 生:南戏主要男角色,扮剧中正面前途人物,此处扮刘知远(字智远)。

2. 长官:对军中差役、公人的称呼。

3. 两张张半:净角的油腔滑调之语,状其漫不经心、口齿含混的敷衍口吻。

4. 辕门:军营的大门,古时军营以车围成,出入处以两车相向为门,故称。

5. 斩讫(qì)报来:斩了之后回报,讫即完毕。

6. 吃饭的家火:指脑袋,家火即家伙、器物,戏谑之语。

7. 介:南戏剧本术语,表示动作、情态的舞台提示,如'跪介'即作跪状。

8. 人氏:何处人,'那里人氏'即问籍贯。

译文

(生上场)听说招军,我刘智远慌忙赶来。

长官。(净)两张张半。

(生)我是来投军的。

(净)禀告老爷,辕门外有一人前来投军。

(外)方才已吩咐你们,军员招满、马匹充足,就放下招军旗。

违抗我的将令,斩了再来回报。

(净)爷爷,添来的寿数、增来的福气,只有增没有减。

(外)带他进来。

(净)为了你,我差点丢了吃饭的家伙。

(生)连累你了。

(净)投军的,进来。

(生进见。跪下。外)汉子你是哪里人氏?

赏析

此段曲白写刘知远闻招军而投,是与命运转折相关的重要过场,妙处在以科诨穿插写严肃转折。'闻说招军,智远慌忙来到'一句自报,'慌忙'二字写尽其急于脱离困境、谋求出路的迫切——此时刘知远寄居李家为婿,受兄嫂白眼,投军是他唯一的出路。随后的插科极生动:净角张口便是'两张张半',油滑敷衍,及至'违俺将令,斩讫报来',又拿军令唬人;刘知远讨饶,净即顺口改口'添来的寿,增来的福,有增无减',前倨后恭,一派市井帮闲嘴脸。'为你险些儿去了吃饭的家火'一句尤为妙语——'吃饭的家火'即吃饭家伙(脑袋),拿自家性命开玩笑讨人情,谐谑中见其小吏身份与求生本能。这些科诨看似闲笔,实则有三重作用:其一,调剂冷热,使投军的紧张情节生趣盎然;其二,以净丑的势利反衬刘知远的窘迫与坚忍;其三,'军完马足,放下招军旗'的将令与刘知远的'慌忙'相撞,恰成千钧一发,愈显其投军机会的来之不易。末以岳勋问'汉子那里人氏'收束,悬念顿起,引出下曲自陈身世,结构上勾连紧密,是南戏过场戏‘冷不冷场、忙中有戏'的范例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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