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婆子
元代 刘唐卿
(丑上)画烛画烛光摇映,宾相两边排。
闻知姑娘嫁穷胎,好酒吃大碗,好肉吃大块,吃得桃花上脸来。
注释
1. 丑:戏曲行当,扮滑稽或丑角人物,此为婚宴上的宾相、喜娘一类。
2. 宾相:即傧相,婚礼中佐礼、赞唱礼仪之人。宾,音bīn。
3. 姑娘:此处指新娘李三娘。
4. 穷胎:穷命的胎、生来穷命的人,詈语。
5. 好酒吃大碗,好肉吃大块:民间俗语,形容吃酒吃肉豪爽尽情。
6. 桃花上脸:酒醉后满脸红晕如桃花绽放。
7. 麻婆子:南戏曲牌名,多用于诙谐科诨场合。
译文
(丑上场)画烛啊画烛,烛光摇曳映照,傧相在两边排班。
听说姑娘要嫁给穷命汉,管他呢——好酒就吃他大碗,好肉就吃他大块,直吃得桃花红晕上脸来。
赏析
此曲为丑角(此扮赞礼的宾相或喜娘一流人物)婚仪上场时所唱,是《白兔记》中著名的插科打诨之曲。庄重的婚礼场面里放进一个满口酒肉、油嘴滑舌的角色,以谐衬庄,喜气顿出。
"画烛画烛光摇映,宾相两边排"先写婚堂实景:画烛(绘有彩饰的红烛)光焰摇曳,映照满堂,宾相(婚礼中赞礼傧相之人)分立两侧排班——两句从光到人,铺出婚礼的排场。"闻知姑娘嫁穷胎"忽然插入一句嚼舌:听说姑娘竟嫁给穷胎(穷命人)!"穷胎"一词刻薄而俚俗,正是丑角口吻,暗暗重提刘知远的贫贱出身,也把乡里对这桩婚事的闲言碎语借他口中带出,为喜事添一点酸涩的反讽。然而丑角对此毫不在意,随即转入自己最关心的事:"好酒吃大碗,好肉吃大块"——只管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,两个"好"字领起,俗不可耐却憨态可掬,婚礼上吃席人的真实心理被彻底揭穿。结句"吃得桃花上脸来"最为传神:酒酣肉饱,满脸红光,如桃花上脸。以桃花喻醉红的醉脸,俗语中翻出诗意,滑稽之中自有画面之美,与"人面桃花相映红"(崔护)暗暗相通,却全然是村野喜宴的口气。
全曲以铺陈起、以谐语结,庄谐相济;丑角的自我暴露既逗笑取乐,又不动声色地照见人情:贫贱婚姻的讥评终究敌不过眼前一场热闹酒肉。
作者简介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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