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外)孩儿你好不思维,难道刘郎穷到底,不记得马鸣王庙里现出五爪金龙来取鸡。

爹言语,儿记取,后来必定挂朝衣。

你自进去,我自有主张。

注释

1. 前腔:南戏曲牌术语,指沿用上一支曲子的同一曲调再次填词。

2. 不思维:欠思量、考虑不周(与上曲旦唱同词,有意回环反用)。

3. 刘郎:指刘知远(后汉高祖),时为李家牧牛佣工;"郎"为对年轻男子之称。

4. 马鸣王庙:奉祀蚕神马鸣王(马头娘)的乡村庙宇,江南民间蚕乡多有祭祀。

5. 五爪金龙:五爪之龙为帝王之象,古以五爪龙纹为天子专服;此喻刘知远有真龙天子之命。

6. 取鸡:民俗传说谓刘知远曾在马鸣王庙中取鸡时现出龙形,即"刘知远偷鸡现龙爪"一类故事。

7. 挂朝衣:穿上朝见君主的礼服,指入朝做官、显达富贵。

8. 外:南戏行当,此扮李太公。

译文

(外)孩儿你也太欠思量。难道刘某就要穷一辈子?你不记得马鸣王庙里现出五爪金龙来抓鸡的事么。

爹爹的话,孩儿记下:他日后必定身挂朝衣、做官显达。你且进去,我自有主张。

赏析

此曲为外(李太公)回应女儿"山鸡怎与凤凰栖"的抗议,同一曲调,父女对答,一贬一褒,针锋相对,是南戏"前腔"连用的惯技。太公不与女儿辩门第,而独拈出一段神异旧事为据,把婚姻问题从门当户对的世俗逻辑,扭转到天命预兆的谶纬逻辑上来。

"孩儿你好不思维"迎头反驳,与女儿斥父之语同词反掷,妙在句式回环而立场全反。继而抛出关键:"难道刘郎穷到底,不记得马鸣王庙里现出五爪金龙来取鸡"——传说刘知远在马鸣王庙中现出五爪金龙之形,人虽贫贱,实有真龙气象。"刘郎"以熟语口吻称之(亦因刘知远姓刘,暗含帝王姓之联想),"穷到底"三字先承认现状之困,再以"难道"翻案:岂有真龙终老于贫困者?庙中现龙的异象正是父亲断言的依据。结以"爹言语,儿记取,后来必定挂朝衣":朝衣为官员礼服,"挂朝衣"即身登仕籍,与首曲"异日轩昂把妻子来封"遥相呼应,把预言说得更坐实。末白"你自进去,我自有主张"斩钉截铁,不由分说,见出家长专断之态。

此曲妙在以俗信和乡土传说入曲(马鸣王即民间蚕神马头娘,庙祀遍于江南村落),使谶语带着浓厚村野气息;父以神道设教压服女儿,女以山鸡凤凰喻抗婚,两套话语互相抵牾,戏剧张力与喜剧趣味俱出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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