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赚
元代 刘唐卿
(外)才貌兼全,见你身狼狈又饥寒。
太婆,是我领归来,好生与我行方便。
(老旦)听伊言,我与他人不面善。
未知他家住何州并那县?恩多又恐番成怨。
(生)婆婆出语何难见?公公见我身狼狈又饥寒,休疑我,分明咫尺家不远。
注释
1. 入赚:南戏曲牌名,多用于说白与唱之间的过渡,又称'赚'。
2. 外:指李太公。
3. 兼全:兼备。
4. 狼狈:困顿窘迫。
5. 太婆:老太婆,太公对妻子的称呼。
6. 好生:好好地。
7. 行方便:给予照顾、通融。
8. 老旦:指李太婆。
9. 伊:他。
10. 不面善:面生、不认识。
11. 何州并那县:什么州什么县。
12. 番成怨:反而结成怨恨。番同'反'。
13. 何难见:何其难以相见、说话何以如此见外生硬。
14. 咫(zhǐ)尺:形容距离极近。咫为古代长度单位,八寸。
15. 生:指刘知远。
译文
(外唱)此人才貌兼备,只是见你(太婆)——见这人身子狼狈、又冻又饿。
太婆,是我把他领回家来的,你要好好地给我行个方便、多多照顾。
(老旦唱)听你这话说得轻巧,我与这人素不相识、面无相识。
不知道他家住什么州什么县?恩情施多了,只怕反而结成怨仇。
(生唱)婆婆说话怎么这样见外生分?公公见我狼狈饥寒,收留了我。
不要疑心我,我家分明近在咫尺,离此不远。
赏析
此段'入赚'以三人接唱的形式,写收留刘知远一事上太公夫妇的分歧,一场家庭对话写得声口毕肖。太公先唱,'才貌兼全'四字定评——他看中的是这个落难少年的器宇,与村人只见偷鸡贼的眼光高下立判;'身狼狈又饥寒'一句则回到眼前实情,怜才与怜贫并作一处,故'好生与我行方便',托付之语见出当家者的担当。老旦的疑虑却写得极真切:'我与他人不面善'——不认识的人,岂可留在家中?'未知他家住何州并那县'追根究底,是农妇朴素的戒心;而'恩多又恐番成怨'一句尤有深味:施恩太多反恐结怨,这不是冷心,而是持家的世故,日后刘知远果真负李家而别娶岳氏,此语竟成谶言,足见剧作者伏笔之细。刘知远的应对干脆而得体:'婆婆出语何难见'先诉一点委屈,再陈述'身狼狈又饥寒'的实情,末以'分明咫尺家不远'自明来路不远、非来历不明之人——他不敢直言沙陀村确址,含混其词中见出亡命者的机警。三人三副心肠:长者识才、老妇持重、少年求生,短章之内写尽人情物理,是南戏'曲白相生'的妙处。
作者简介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