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州・难趁逐莺期月夜,怎追随燕约花朝?栖香觅意谁知道?春光错过,

元代

媚景轻抛。

虚辜艳杏,忍负夭桃。

梦魂杳不在花梢,精神懒岂解争高。

喜孜孜翠袖兜笼,娇滴滴玉纤捻扌若,笑吟吟罗扇招摇。

替他,窨约。

秋深何处生芳草?残菊边且胡闹。

不似姚黄魏紫好,忍负良宵。

注释

1. 梁州:咏蝶套曲中承首调的【梁州第七】。2. 莺期月夜、燕约花朝:黄莺般呢喃的月夜之期、燕子般双栖的花晨之约,皆指情侣幽会的美好时光。3. 栖香觅意:栖息于花香之中、寻觅情意,谓蝶之依花。4. 艳杏、夭桃:艳丽的杏花与繁盛的桃花,《诗经·周南·桃夭》'桃之夭夭',皆春花代称。5. 花梢:花枝的顶端。6. 翠袖兜笼:用翠色衣袖兜网蝴蝶,杜甫《佳人》'天寒翠袖薄'之翠袖。7. 玉纤:洁白纤细的手指。捻扌若:'扌若'为'若'加手旁,即'捻挲',轻拈抚摸之意。8. 窨约:思忖、暗自忖度,元曲常用语;亦有幽深、暗地之意。9. 胡闹:随意嬉闹。10. 姚黄魏紫:牡丹名品,喻名花巨丽。

译文

难以追上那莺啼月夜的佳期,怎能够追随那燕语花朝的欢约?在花香中栖身、寻觅情意,又有谁知道?

春光错过了,媚人的景致也轻易抛却。

白白辜负了艳丽的杏花,忍心亏负了繁盛的桃花。

梦魂飘渺,不在花枝梢头;精神慵懒,哪里肯与人争奇斗高。

她喜滋滋地用翠袖把蝴蝶兜住,娇滴滴地用玉指轻轻拈弄,笑吟吟地摇着罗扇招引。

替它暗自思忖——

秋深了,何处还能生出芳草?只好在残菊旁边姑且嬉闹。

虽然比不得姚黄魏紫那样的名花,也不忍辜负这良宵。

赏析

此为吕天用咏蝶套曲中的【梁州第七】,采用元曲咏物惯用的'人蝶互写'手法:表面句句写蝶,实则处处见人,物与人在这支曲子里你我不分。开篇'难趁逐莺期月夜,怎追随燕约花朝'两个反问句劈空而下,先写蝶的失意——莺燕期约皆春光之约,蝶过其时,无从追攀;'栖香觅意谁知道'再进一层,纵然依栖花间、觅求情意,也无人知晓其心事,孤寂之情透纸而出。'春光错过,媚景轻抛'承上作总括,'虚辜艳杏,忍负夭桃'更以'虚辜''忍负'两个情感强烈的动词,把错过春花写成一场情债,俨然弃妇口吻。'梦魂杳不在花梢,精神懒岂解争高'写蝶之慵困失神,已把蝶彻底人格化为一个失意之人。以下陡转:'喜孜孜翠袖兜笼,娇滴滴玉纤捻挲,笑吟吟罗扇招摇'三个'AAA'式叠字领起的排比句,写少女扑蝶之乐——翠袖、玉纤、罗扇皆美人之物,喜、娇、笑皆美人之态,扑蝶的活泼场面与上文蝶的失意恰成对照,暗中透露'蝶为美少女所羁'的处境。'替他,窨约'二顿短句是曲家特有的顿挫,转为蝶设身处地的思量:秋深草衰,无花可依,只得在残菊边姑且胡闹——'胡闹'二字以俗语写强颜欢笑,酸楚在字底。结拍'不似姚黄魏紫好,忍负良宵'自伤非名花、却仍不忍辜负眼前时光,把一只深秋小蝶写成了穷愁而不失自持的人格化身。全曲物我推移、悲喜相生,排比与口语并用,深得元曲咏物'不即不离'之妙。

作者简介

吕天用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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