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南枝
元代 萧德祥
神魂乱,手脚麻,争些半霎时身亡化。
若不是老天周全,甘雨从空下,魂梦中,把我头面洒。
醒觉来,自嗟呀。
(见棒介)。
注释
1. 锁南枝:南曲曲牌名,句式短碎,宜写急切情状。
2. 手脚麻:手脚麻木。
3. 争些:险些、几乎,宋元口语。
4. 身亡化:死亡;化谓化去、死去。
5. 周全:保全、护佑。
6. 头面:头和脸。
7. 醒觉(jiào):醒转过来;嗟呀,叹息。
译文
神魂昏乱,手脚麻木,
险些就在这半霎之间死去。
若不是老天保全,甘雨从空中降下,
在魂梦之中,把我的头脸浇洒。
醒转过来,独自嗟叹。
(摸索见及刑棒)
赏析
此曲为【锁南枝】,紧承上曲,写孙必贵受盆吊酷刑、命悬一线之际,忽得甘雨浇头而悠悠还魂的过程,是全剧最富戏剧性的一段濒死描写。起句“神魂乱,手脚麻”,以两组极短的形体感受写垂死之状:神志昏乱、四肢麻木,三字一顿,节奏急促如气息将绝;“争些半霎时身亡化”承之,“争些”即险些、几乎,“身亡化”谓死亡化去,几乎就在这半霎之间性命休矣——垂死体验的临界感写得毫发毕现。以下陡转:“若不是老天周全,甘雨从空下”,若不是上天护佑,一场甘雨从空而降——原来盆吊之刑以湿纸蒙面、土袋压杀,此时夜雨恰好浇在其头面上,“魂梦中,把我头面洒”,魂梦之中只觉雨水洒在头脸,竟把这垂死之人激醒,死里逃生全在一场夜雨!这一关目既合乎“盆吊”酷刑的物理情实,又寄托“天怜善人”的果报观念:上天不肯使孝悌之人无辜毙于奸吏之手,故降甘雨以全其命,浪漫想象与民间信仰浑然一体。结句“醒觉来,自嗟呀”,醒转之后一声长叹,惊魂未定而百感交集,为下曲见拄杖、挣命寻兄留出地步;科介注“(见棒介)”,谓此时于昏暗中摸索见及行刑之棒,遂引出下一支曲对拄杖的细写。全曲由濒死而还魂,纯用白话与体感,真切入微,堪称元南戏写实与想象结合的妙笔。
作者简介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