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停针

元代

自从那日,打散鸳鸯侣镇长叹吁。

袖罗红湿胭脂泪,愁到那人提起。

谢老天开方便眼,施小计恰早投机。

自今一步不厮离,在天只愿效于飞,在地同为连理。

(净)。

注释

1. 绣停针:南曲曲牌名。

2. 鸳鸯侣:鸳鸯成双偶居,喻恩爱夫妻。

3. 镇长叹吁:长久地叹息。镇,常、久;叹吁,叹息。

4. 袖罗:罗纱衣袖。罗,质地轻软的丝织物。

5. 方便眼:开方便之门的慧眼,谓天意给人留出方便之路。

6. 投机:情意相合、事机凑巧。

7. 厮离:相离、分离。厮,相。

8. 于飞:出自《诗经·大雅·卷阿》“凤凰于飞”,本指凤凰比翼齐飞,喻夫妻和好。

9. 连理:连理枝,异本草木枝干连生,喻夫妻恩爱。

译文

自从那一天,恩爱的鸳鸯伴侣被强行打散,我长久地叹息。

罗袖被泪水浸得湿红,胭脂和着泪痕,愁绪一到提起那人的时候便涌上心头。

感谢老天睁开方便的眼,施下小小的机缘,让我们恰好早早重合。

从今往后一步也不分离,在天上只愿像凤凰比翼齐飞,在地上愿同作连理枝。

赏析

«绣停针»为《杀狗记》系统南戏中夫妻重圆后的旦角抒情曲,写破镜重圆后的追忆与盟誓。起句“自从那日,打散鸳鸯侣镇长叹吁”,“鸳鸯侣”喻恩爱夫妻,“打散”二字力重千钧,写强被拆散之痛;“镇长叹吁”言长久叹息,“长”字见思念之久,一起笔即把全剧离合之痛压缩于两句之中。“袖罗红湿胭脂泪”是最见炼字功夫的一句:泪落袖上罗衣,与脸上胭脂相和而成“红湿”,泪与妆、衣与色融为一象,不着“悲”字而悲态宛然;“愁到那人提起”写愁之深——平日不敢想,一想便到那人的名字上,一提起那人便愁从中来,词序拗折而情致极细。“谢老天开方便眼,施小计恰早投机”陡然一转,谢天谢地,机缘凑巧得以重合,“小计”暗指剧中巧计成全的情节,“投机”言事机恰好相合,悲情至此转为欣幸。结三句化用《长恨歌》“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”而不露痕迹:“一步不厮离”是眼下誓愿,“在天”“在地”两层递进,把暂时的团聚升华为永恒的盟誓。全曲先抑后扬,由泪而誓,章法上以“打散”起、以“连理”结,首尾意象(鸳鸯—连理)皆取草木鸟兽之偶,浑然一体,情真语挚,是南戏闺情曲中的本色佳篇。

作者简介
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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