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犯腊梅花
元代 萧德祥
高山叠叠途路长,何时得到东狱殴,赛还心愿一炉香也?人寂寂,奴凄惶,相随只有儿共娘。
奔波在旅邸。
满眼是山花夹岸傍。
(和)路上逢花酒,自徜徉,一程管教分作两程行。
(末)。
注释
1. 四犯腊梅花:南曲曲牌名,“犯调”指集合若干不同宫调的乐句组成新调。
2. 东狱殴:即“东岳殿”,东岳泰山之神庙;殴为“殿(殿)”之形讹或俗写。旧时民间多往东岳庙进香还愿。
3. 赛还心愿:即“赛愿”“还愿”,向神明许愿后以香供酬谢还愿。赛,酬报、酬神。
4. 凄惶:凄凉惶恐、悲伤不安。
5. 奴:旧时女子的自我谦称。
6. 旅邸:旅店。邸,客舍。
7. 徜徉(cháng yáng):安闲自在地徘徊。
8. 和:南戏中众人接唱、帮合唱的提示语。
译文
高山层层叠叠,路途漫长遥远,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东岳殿,献上一炉香,了却许下的心愿呢?
四野静寂无人,我心里凄惶不安,一路相随的只有儿子和母亲。
奔波劳碌,夜宿在旅店之中。
满眼所见,是山花烂漫、夹岸盛开。
(众人接唱)路上遇到花便赏、逢着酒便饮,自在徜徉,一程路竟欢欢喜喜地走成了两程。
赏析
此为《杀狗记》系统南戏中东岳进香一折的合唱曲,牌名«四犯腊梅花»,“犯调”谓集数调而成,声情哀婉。开篇“高山叠叠途路长”,以叠字“叠叠”状群山层累,山愈高则路愈远,视觉的绵延转化为心理上的漫长,暗寓还愿之路的艰辛。“何时得到东狱殴,赛还心愿一炉香也”是全曲主句:一问“何时得到”,写盼归之切;“一炉香”三字落在心愿所系,把平民焚香酬神、祈求平安的朴素信仰写得真切动人。“人寂寂,奴凄惶,相随只有儿共娘”由景入情:天地寂寂,人独凄惶,偌大旅途只有母子相依,“儿共娘”三字以最家常的称谓点出相依为命之情,与“寂寂”“凄惶”的孤独感互为映衬。“奔波在旅邸”承上启下,“满眼是山花夹岸傍”忽然宕开,写旅途中满眼山花夹岸,苦中有亮色,是曲家常用的宕漾之笔。“路上逢花酒,自徜徉”承花写酒,见随遇而安的旷达;结句“一程管教分作两程行”最妙:因贪看花景、流连酒边,一程路故意拆作两程走,化辛劳为优游,以举重若轻的口吻收束全曲,苦中作乐而怨而不怒,正是民间戏曲温厚本色。
作者简介
萧德祥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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