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居士误放来生债・幺篇

元代

为甚么这番滚滚海藏里不沉埋?(云)这船怎生不沉?婆婆,我猜着了也。

(唱)他本是个虚飘飘世上的浮财。

我和你发虔心祷上苍,近岸口跪苍苔,(云)婆婆、灵兆、凤毛,都来拜者。

(唱)拜、拜、拜,直拜到那月上的这海门开。

注释

1. 幺篇:北曲术语,同一曲牌的重复演唱称“幺篇”,犹言“再一遍”。2. 海藏:海中的宝藏,传说龙宫藏有无尽宝物;亦泛指海底。3. 浮财:指金钱、器物等动产,与田宅等“不动产”相对;兼有“虚浮之财”的双关义。4. 虔(qián)心:诚心。虔,恭敬。5. 苍苔:青色的苔藓,此指海边的岩石苔地。6. 海门:海口、海湾入口处。7. 灵兆、凤毛:剧中庞居士夫妇儿女的名字(凤毛旧时喻佳子弟)。

译文

为什么这一船滚滚金银在海里竟不沉没埋没?(白)这条船怎么不沉?婆婆,我猜着了啊。

(唱)它本来就是虚飘飘的世上浮财啊。

我和你发下虔诚之心祷告上苍,在近岸处跪在青苔石上,(白)婆婆、灵兆、凤毛,都来叩拜。(唱)拜、拜、拜,一直拜到那明月升上、海门洞开。

赏析

此“幺篇”紧承上曲的“疑猜”,写出居士猜破谜底的一瞬与随之而来的虔敬,是全折思想的落点。“为甚么这番滚滚海藏里不沉埋”,先以问句复述怪事:满船金银为何在海藏(海中龙宫宝藏之地)里竟不沉没?随即夹白“婆婆,我猜着了也”,一声顿悟的宣告破空而来,唱出答案:“他本是个虚飘飘世上的浮财。”此句是全剧题眼——金银本是“浮财”,浮财自浮,故船不能沉;“虚飘飘”三字更进一层:钱财不仅物理上浮,本质上即是虚幻不实之物,聚散无常,了无可恃。由物理之怪悟出佛理之真,一悟之间,全折的沉舟关目化为一则禅门公案。顿悟之后便是修行:“我和你发虔心祷上苍,近岸口跪苍苔”,夫妇二人发下虔诚之心,在长满苍苔的海岸边跪祷上苍——由疑而信,由悟而拜,情感由奇趣转为庄敬。“拜、拜、拜,直拜到那月上的这海门开”连用三个“拜”字,急促如叩首之声;“月上”“海门开”写出拜祷之久:直拜到明月升上海门、潮水洞开,虔心与时间俱见。全曲一问一悟一拜,顿渐兼备,把度脱戏的宗教主题落实为可感的戏剧动作,收束干净有力。

作者简介

刘君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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