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居士误放来生债・耍孩儿
元代 刘君锡
你待着我万余资本为商贾,攒利息冲州撞府。
或足乘船鼓棹渡江湖,或是从鞍马昼夜驰驱。
我干做了撇妻男店舍里一个飘零客,抛家业尘埃中一个防送夫。
冷清清梦回两地无情绪,怎熬的程途迢递,更和那风雨潇疏?。
注释
1. 耍孩儿:般涉调及多宫调常用曲牌,亦名【魔合罗】,通俗流畅,宜于铺叙。2. 冲州撞府:元人俗语,谓奔走闯荡于各州各府,多指江湖奔波。3. 鼓棹(zhào):划桨;棹,船桨,代指行船。4. 鞍马驰驱:骑马昼夜赶路,谓陆路跋涉之劳。5. 干做了:白白地做了、甘心落得做了;干,徒然。6. 防送夫:护送货物的押运人,商旅中防备盗劫的随行役夫。7. 梦回:梦醒。8. 迢递(tiáo dì):遥远貌。9. 风雨潇疏:风雨潇潇疏疏,形容旅途风雨凄清;潇,风雨声。
译文
你要拿我这万余资本去经商做买卖,为攒利息冲州撞府地奔走。或者乘船划桨渡过江湖,或者随着鞍马昼夜奔驰赶路。我白白做了撇下妻儿、在客店中飘零的过客,抛了家业、在风尘中当个押送货物的役夫。冷冷清清一梦醒来,身在两地、百无聊赖——这样的日子,怎熬得过迢迢千里的程途,更何况还有那潇潇疏疏的风雨?
赏析
此曲【耍孩儿】转换视角,虚拟若以万余资本经商逐利将过的生涯,反衬弃商散财的抉择之智,是全剧对'钱生钱'商业逻辑的一次深情而沉痛的清算。起句'你待着我万余资本为商贾,攒利息冲州撞府'——你要拿我的万贯资本去做买卖,为攒利息而奔走于各州各府。'冲州撞府'为元人习语,形容江湖奔波、沿路闯荡,四字之内已见商旅生涯的颠簸。继而'或是乘船鼓棹渡江湖,或是从鞍马昼夜驰驱',水陆两途对举:舟行则鼓棹渡江涉湖,陆行则鞍马昼夜奔驰——奔命的劳形跃然纸上。接下来两句是全曲最见血泪之笔:'我干做了撇妻男店舍里一个飘零客,抛家业尘埃中一个防送夫'。'干做了'犹言白白做了、甘心做了;为了那点利息,我甘愿撇下妻儿做客店里飘零的过客,抛舍家业做风尘中护送货物的押运夫。'飘零客''防送夫'两个身份的自况,写出商贾生涯以家为代价的惨淡——元代社会商旅风险极大,舟覆马毙、盗贼出没,护送财货者尤常以身家性命相搏。此联对仗工稳而语极悲凉,是曲中警策。末三句转入羁旅夜境:'冷清清梦回两地无情绪,怎熬的程途迢递,更和那风雨潇疏'。客中梦回,家在两地,冷冷清清百无聊赖;而程途尚迢递千里,风雨又潇潇疏疏——'梦回''迢递''风雨潇疏'三个意象叠加,把羁旅愁思推向极处,与前面'冲州撞府'的热闹奔波恰成冷热对照。此曲妙在全用假拟之词:庞居士并非在诉说既往,而是替世人推演'为钱奔命'的必然下场,以情代理,使'舍财'的抉择在情感上赢得了听众。曲牌【耍孩儿】本宜俚俗诙谐,此处却写得苍凉凄婉,见出剧作家驱使曲牌之自如。
作者简介
刘君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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