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居士误放来生债・醉春风

元代

他那等空傲慢的唤做才卿,(卜儿云)那称好古的,可是如何?(正末唱)那等假老成的唤做甚么好古。

(卜儿云)据居士恤孤念寡,敬老怜贫,世之少有也。

(正末唱)凭着我疏财仗义行几人?如这城中试数,数。

们见个老的呵,我早则出力的扶持;但见个病的呵。

我早则尽心儿调养;但见个贫的呵,我早则倾囊儿资助。

注释

1. 醉春风:【中吕宫】曲牌,常承【粉蝶儿】之后,多用于铺叙申说。2. 才卿:对才士的雅称,见前注;此处谓空有才名者。3. 好古:崇尚古道、效法古人,此处讥其伪作老成。4. 卜儿:元杂剧老妇角色,此处为庞居士之妻。5. 恤孤念寡:怜悯抚恤孤儿寡妇,古称善行。6. 疏财仗义:散施钱财、主持正义,是传统伦理对侠义之士的褒语。7. 试数:姑且数一数,'数'字叠用为口语句式,状屈指点数之态。8. 倾囊:倒尽口袋,谓拿出全部钱财。9. 早则:元人口语,犹言'早就、就赶紧',表反应之速。

译文

他那等空自傲慢的才被唤作才卿,(卜儿说:那称为好古的,又是怎样?)那等假装老成的才被叫做什么好古。(卜儿说:居士你怜恤孤儿、顾念寡妇,敬重老人、怜悯贫者,世上少有啊。)凭我这疏财仗义的德行,城中有几人?不妨在这城里试着数一数,数一数。但遇见年老的,我早就出力去搀扶;但遇见害病的,我早就尽心去调养;但遇见贫穷的,我早就倾尽钱囊去资助。

赏析

此曲【醉春风】紧承上支【粉蝶儿】的问答而来,正面回答'才卿''好古'之问,完成了庞居士对世风的一番褒贬。起二句以斩截的判断句作结上启下:'他那等空傲慢的唤做才卿'、'那等假老成的唤做甚么好古'——所谓才子,不过是空自傲慢;所谓好古,不过是假装老成。'空'与'假'二字下得极重,一字诛心,将上曲'强文假醋'的讥刺再推进一层,撕破了市井间名士派头的假面。这是典型的元曲'骂世'笔法,痛快直露而切中时弊。然而此曲的重点并不止于骂世,更在于立己:借卜儿之口赞居士'恤孤念寡,敬老怜贫,世之少有',正末随之唱出'凭着我疏财仗义行几人?如这城中试数,数'——设问中带着自信:仗义疏财的能有几人?不妨在城中点数一下。'试数,数'二字叠用,口语入曲,如屈指数人,从容中见自许,亲切而有风致。接下来三句排比是全曲主体:'见个老的呵,我早则出力的扶持;但见个病的呵,我早则尽心儿调养;但见个贫的呵,我早则倾囊儿资助'。三句句式一律,'老的''病的''贫的'涵盖老弱病贫各类困厄之人,'出力的扶持''尽心儿调养''倾囊儿资助'则由出到尽再到倾,程度层层加深,至'倾囊'而极——不仅出力、尽心,而且倾尽所有,庞居士散尽家财的善人形象由此立定。'早则'为元人口语,犹言'早就、立即',写其扶危济困闻声即动、毫不迟疑的热肠。全曲先破后立,一贬一褒对照鲜明;排比铺陈气势流走,明白如话而情意恳挚,正是元曲本色派的当行笔墨,也把剧中济世度人的宗教精神落到了人伦日实的根基之上。

作者简介

刘君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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