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思乡王粲登楼・满庭芳

元代

我如今羞归故里,则为我昂昂而出,因此上怏怏而归。

空学成补天才却无度饥寒计,几曾道展眼舒眉。

则被你误了人儒冠布衣,熬熬人淡淡饭黄齑。

有路在青霄内,又被那浮云塞闭。

老兄也百忙里寻不见上天梯。

注释

1. 昂昂:气概高昂貌。

2. 怏怏(yàng yàng):闷闷不乐、失意貌。

3. 补天才:补天之才,用女娲炼石补天典,喻匡时济世的大才。

4. 度饥寒计:谋衣食、应付饥寒的打算,度谓筹划。

5. 展眼舒眉:眉目舒展,谓称心快意。

6. 儒冠布衣:读书人的衣冠,此处指读书人身份;杜甫诗“纨绔不饿死,儒冠多误身”。

7. 黄齑(jī):腌菜、咸菜,淡饭黄齑形容粗茶淡饭的清贫生活。

8. 青霄:青天,喻朝廷高位,青云直上之路。

9. 浮云:喻蔽贤的奸邪小人,语本李白《登金陵凤凰台》“总为浮云能蔽日”。

10. 上天梯:登上青天的梯子,喻进身之阶、仕进之路。

11. 百忙里:宋元口语,急忙间、千难万难之中。

译文

我如今羞于回到故乡,只因为我当初昂昂然出门求取功名,因此上才要怏怏然失意而归。

白白地学成了补天的大才,却没有一条筹划饥寒的生计,几曾称心展眼舒眉。

只被你这儒冠布衣耽误了人,拿清淡的饭食、腌菜齑汤熬煎人。

上青云的路明明是有的,却被那浮云堵塞封闭。

老兄啊,我千难万难里寻不见一架登天的梯子。

赏析

《满庭芳》集中写“羞归故里”的心理,是全剧最见元人游士心态的一段。“昂昂而出,怏怏而归”八字对举,是全曲骨架:出时昂首自许,归时垂头丧气,两句之间是十年的蹉跎,也道破了游子“无颜见江东父老”的千古羞愧。“空学成补天才却无度饥寒计”是尖锐的自嘲:学的是补天的大才,却连自己饥寒都打点不了——才之大与用之小形成荒诞的落差,这一牢骚正切中元代读书人“满腹文章,不济饥寒”的普遍困境。“展眼舒眉”的反问、“儒冠布衣”“淡饭黄齑”的铺排,写儒衣误人、粗食熬人的日常屈辱;“误了人”“熬熬人”两个口语化的动词直斥“儒冠”,把杜甫“儒冠多误身”的旧恨接了过来。“有路在青霄内,又被那浮云塞闭”化用李白“总为浮云能蔽日”之意:青云之路本是有的,无奈浮云遮蔽——把个人不遇归咎于小人当道、仕路壅塞,怨气有了明确指向。末句“百忙里寻不见上天梯”以神话意象收束:上天无梯,用《后汉书》“天有汉,监亦有光”一路的天梯意象,写尽求告无门。全曲由自身而儒冠而青霄,层层上推,牢骚中含着深广的时代之悲。

作者简介
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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