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思乡王粲登楼・倘秀才

元代

止不过曲志在蓬窗下守着霜毫的这砚台,我又不曾进履在圯桥下收的甚兵书战策。

如今那有志的屠龙去南海,古今无贤士,前后少英才,非王粲疏狂性格。

注释

1. 曲志:委屈其志向。

2. 蓬窗:蓬草窗户,指简陋的居室。

3. 霜毫:白色的毛笔,代指笔墨生涯。

4. 进履圯(yí)桥:张良为老人黄石公桥下进履,得授《太公兵法》,圯桥即桥,在今江苏邳州(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),喻得异人传授兵法。

5. 屠龙:《庄子·列御寇》载朱泙漫散尽千金从支离益学屠龙之术,技成而无所用其巧,喻绝高而无用于世的才艺。

6. 南海:极远之地,谓远游求艺。

7. 疏狂:狂放不羁。

译文

我不过委屈志向,在蓬窗下守着一枝霜毫、一方砚台;

我又不曾像张良那样在圯桥下进履,收得什么兵书战策。

如今那些有志气的,都学屠龙之技远赴南海去了。

(并非)古今没有贤士,前后缺少英才——

这绝不是我王粲疏狂的性格。

赏析

此为第二折【倘秀才】,紧承前曲,继续在荆王面前剖白心迹,妙在自谦中暗藏傲骨,三句之间三重转折。起句"止不过曲志在蓬窗下守着霜毫的这砚台"先自贬:我不过委屈心志,在蓬窗下守着一枝霜毫、一方砚台过活——"曲志"二字下得沉痛,是才志委屈以求存之意;"蓬窗"与"霜毫砚台"两个意象,勾勒出清寒书生的全部世界,与"掌帅府""转千阶"的功名世界遥相对照。"我又不曾进履在圯桥下收的甚兵书战策"化用张良圯桥进履、受黄石公《太公兵法》之典(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):我不曾像张良那样桥下为老人拾鞋、得授兵书——言外之意,我虽无兵书战策之传授,却自有满腹文章,既推掉了荆王以将才相许的考问,又曲曲传出自负之情,谦语反语,一喉两歌。"如今那有志的屠龙去南海"用《庄子·列御寇》朱泙漫散千金学屠龙之技的典故:如今有志气的人,都学那屠龙绝技远去南海了——屠龙之技虽高而世无所用,正讽天下才士怀绝技而不见用,亦自况其才之"无用武之地"。结句"古今无贤士,前后少英才,非王粲疏狂性格"愤然而反:并非古今无贤士、世间少英才,更不是我王粲性格疏狂——言下之意,是世不能容才!三重转折由抑而讽而激,将满腹不平压缩在短章之内,词浅而意深。

作者简介
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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