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
元代 柯丹邱
(旦)再醮徒然费唇舌,共姜誓盟甘自悦,守寡从教髻似雪。
注释
1. 旦:南戏行当,女主角,此处指钱玉莲。
2. 再醮(jiào):再嫁。醮本是古婚礼中酌酒敬神的仪式,后世称女子改嫁为再醮。
3. 共姜:周代卫世子共伯之妻。共伯早死,共姜誓不再嫁,作《柏舟》之诗明志(见《诗经·鄘风·柏舟》旧说),后世以为守节妇女的典范。
4. 誓盟:指共姜(并自况)对亡夫立下的不再嫁的誓言。
5. 甘自悦:甘心情愿,以自守为乐。
6. 从教:任凭、听任。
7. 髻(jì)似雪:发髻白得像雪,喻守寡到老、白头终守。
译文
(旦)改嫁不过是白白费一番唇舌罢了,我像共姜那样坚守誓盟,甘心自守;就算守寡,也任凭发髻白得如雪一般(守到老死)。
赏析
此曲紧承上曲劝嫁而来,是钱玉莲斩钉截铁的回绝。全曲三句,句句斩截,如金石掷地。“再醮徒然费唇舌”起手先把“再嫁”二字冷冷推开:任凭说客费尽唇舌,都是白费——“徒然”二字断绝一切劝说余地,见其志不可夺。“共姜誓盟甘自悦”用典极精:共姜是《诗经·鄘风·柏舟》所咏卫世子共伯之妻,夫死守节、誓不再嫁,千古视为妇德典范。玉莲引以自况,把个人誓约接到经典谱系之中,既抬高了守节的正当性,也表明自己的“甘自悦”不是被逼,而是心甘情愿、以节自安——一个“甘”字、一个“悦”字,把旁人眼中的苦守写成自得其守。末句“守寡从教髻似雪”以极形象的画面收束:任凭青丝守成白发如雪,也在所不辞。“髻似雪”三字以岁月的长度写决心的长度,把一时的誓言延展为一生的承诺。曲中玉莲此时误信丈夫已死,却仍以“共姜”自期,其贞,更是她对夫妻情义的深信不疑;与前面劝嫁者的世俗口吻两相对照,一热一冷、一劝一拒,人物性格的刚烈坚贞跃然纸上,也使这支小曲在简短的篇幅里具有了义正词严的道德力量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