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罗带

元代

一从别了夫,朝思暮苦。

寄来书道赘居丞相府。

母亲和姑妈逼勒奴也,改嫁孙郎妇。

奴岂旨再招夫?萱堂苦苦责打奴,只得拚死在黄泉路,免得把清名来辱污。

注释

1. 香罗带:曲牌名,属南曲,多用于悲诉哀告之词。

2. 赘居:入赘而居,男子就婚于妻家。书中言王十朋入赘丞相府,即重婚相府之意。

3. 逼勒:逼迫强制。

4. 孙郎妇:谓改嫁孙汝权为妇;孙郎指温州富豪孙汝权。

5. 岂旨:疑为'岂志'或'岂直'之讹,从上下文当解作'岂肯、岂愿意'。

6. 萱堂:萱草植于北堂,旧时指母亲;此处指钱玉莲的继母。

7. 清名:清白的名节;辱污:玷污、败坏。

译文

自从与丈夫分别,我朝朝思暮暮苦。

寄来的书信却说他入赘居住在丞相府中。

母亲和姑妈逼迫强制我,要我改嫁孙家做媳妇。

我岂肯愿意再招一个丈夫?母亲苦苦责打我,我只得豁出性命走上黄泉路,免得把清白的名节玷污。

赏析

【香罗带】是钱玉莲自诉身世的核心唱段,上承【梧叶儿】的死志,为投江作最后交代。起句'一从别了夫,朝思暮苦'以时间为线:自从丈夫王十朋赴京应试,她朝朝暮暮在思念与苦楚中度过,六字之中'朝''暮''思''苦'密度极高,把独守空闺的漫长煎熬压缩在起拍。第三句'寄来书道赘居丞相府'陡起波澜——丈夫来信竟说自己入赘丞相府、重婚高门,这封由孙汝权篡改的伪书是她全部悲剧的枢纽:夫妻情深与书词语变之间的巨大反差,构成戏剧性张力。接着'母亲和姑妈逼勒奴也,改嫁孙郎妇'直陈逼嫁情事,'逼勒'二字与上曲'禁持'呼应,见出她在家中毫无申辩余地。'奴岂旨再招夫'一句反问,'岂旨'即岂肯、岂愿,斩截表明心迹;此处旧本或作'岂直''岂旨',从上下文当作'岂肯'解,谓绝无再嫁之理。末四句写尽求生不得、唯求速死的逻辑:'萱堂苦苦责打奴',母亲责打越苦,越显'只得拚死'乃被逼到墙角的选择;'免得把清名来辱污'点出全部动机——她所守护的不是性命而是名节,'清名''辱污'对举,凛然有金石之音。全曲叙事、抒情、明志三段递进,语言本色质直,正是南戏'贞烈妇'形象最典型的声口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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