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[丑]那孙官人来说事因,他依然要愿续此亲。

[净]那人果不弃寒门,教他选日下定成亲。

[外]听伊言,心自忖,只恐我儿不从顺。

[合前][净]姑娘,既然孙官人果有此心,事不宜迟。

[丑]便是。

他今日送财礼,明日就成亲。

[净]若如此甚好。

[丑]我便去报与他知道,教哥哥便去对玉莲说,教他准备成亲。

[外]我难对他说,你们自去与他说。

[净]姑娘,待我自与玉莲说,你二人自回去。

[介]情到不堪回首处,一齐分付与东风。

[外、丑先下。

净]且叫玉莲与他说,肯嫁孙家,房奁首饰,件件与他。

若不肯时,头上剥到脚下,打他半死,不怕不从。

玉莲!。

注释

1. 前腔:南戏曲牌术语,指沿用上一曲同一曲牌再唱。

2. 续此亲:继续完成这门亲事,指孙家愿再聘玉莲。

3. 下定:订婚时男方送定礼,确定婚约。

4. 忖(cǔn):思量、揣度。

5. 姑娘:姑母,即丑角所扮之姑妈。

6. 房奁(lián):陪嫁的嫁妆与梳妆用具。

7. [介]:南戏术语,标明做某种动作、身段,相当于元杂剧的‘科’。

译文

(丑)那孙官人来说了缘故,他依然愿意续结这门亲事。

(净)那人果真不嫌弃我们寒门,就叫他选个好日子下定礼成亲。

(外)听了这话,心里暗自思量,只怕我的女儿不肯顺从。

(合唱同前曲)(净)姑娘,既然孙官人果然有这份心意,事不宜迟。

(丑)正是。

他今天送财礼,明天就成亲。

(净)若能这样太好了。

(丑)我就去报给孙家知道,叫哥哥就去对玉莲说,叫她准备成亲。

(外)我难以开口对她说,你们自己去跟她说。

(净)姑娘,等我自己去和玉莲说,你们两人先回去。

(做动作)情意到了不堪回首的地步,只能一齐交付给东风了。

(外、丑先下场。净)就叫玉莲来对她说,肯嫁孙家,嫁妆首饰,样样都给她。

若是不肯,就从头上剥到脚下,打得她半死,不怕她不从。

玉莲!

赏析

此折写改嫁议定。丑(姑妈)传话:孙官人表示愿意续此亲事;净(继母)闻之大喜,‘教他选日下定成亲’,迫不及待之态可掬;外(钱流行)唱‘听伊言,心自忖,只恐我儿不从顺’,一句独白见其为人——同是做父亲,他不似继母专横,尚知女儿心性贞烈,恐其不从,这一层迟疑为玉莲后文以死抗争留了地步,也使外这个人物免于脸谱化。合前两句之后,净丑计议‘今日送财礼,明日就成亲’,急如星火;外推说‘难对他说’,把逼嫁的恶名推给净角,其懦弱与避责亦隐然可见。结尾‘情到不堪回首处,一齐分付与东风’借成句抒慨,转接处忽作冷语,别有苍凉之味。而净角下场前那段自白是全折点睛之笔:‘肯嫁孙家,房奁首饰件件与他;若不肯时,头上剥到脚下,打他半死,不怕不从’——先以利诱,继以威逼,市侩母亲的嘴脸毕现;连呼‘玉莲’收场,如闻其声,逼嫁的高潮蓄势待发。此段曲白交错,俗语连篇,写尽继母之贪悍与老父之软弱,对比鲜明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夏冬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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