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胞肚

元代

[外上]读书豪俊,忍撇下瓯城故人。

[丑上]负心贼有才实无信,才及第,弃旧怜新。

[合]他贪奢恋侈,实丕丕使不仁,行短天教一世贫。

[外]只因差一着,满盘都是空。

[净]老儿,体问消息如何了?[外]一言难尽。

[净]怎么说?[丑]好教嫂嫂知道。

方才哥哥到我家中,说那王秀才的情节未尽,恰好孙官人近日在京回来,正好到我家中探望。

我将此事问他,真个赘在万俟丞相府中了。

言语并不差池。

[净]实也不实?[丑]怎么不实![净]我说道,老贼不听我说,你做得好事!。

注释

1. 外:戏曲脚色,多扮年长的男性正面人物,此扮玉莲之父钱流行。

2. 瓯城:指温州,因古为东瓯之地,剧中王十朋、钱玉莲皆温州人。

3. 丑:戏曲脚色,多扮滑稽或次要人物,此扮玉莲姑妈。

4. 实丕丕(pī):实实在在、确确实实,元曲中常用重叠语。

5. 体问:探问、打听,宋元俗语。

6. 万俟(mò qí):复姓,剧中权相之姓。

7. 差一着:下错一步棋,比喻当初择婿决策失误。

译文

(外上)读诗书的豪杰俊才,竟忍心撇下瓯城的旧日亲人。

(丑上)负心的贼子有才学却没有信义,刚考中进士,就抛弃旧人怜爱新人。

(合唱)他贪婪奢侈贪恋豪华,实实在在做出不仁之事,行为亏心上天就叫他一世贫穷。

(外)只因当初走错一步棋,如今满盘都是空。

(净)老头儿,打听的消息怎么样了?(外)一言难尽。

(净)怎么说?(丑)好教嫂嫂知道。

方才哥哥到我家来,说那王秀才的事还没说完,恰好孙官人近日从京城回来,正好到我家探望。

我把这事问他,果然是入赘在万俟丞相府中了。

言语一点儿也不差。

(净)是实还是不实?(丑)怎么会不实!(净)我说嘛,老贼不听我的话,你做的什么好事!

赏析

此段曲白相生,是钱家得知十朋‘入赘相府’后的一场家庭风波。曲词部分由外(钱流行,玉莲生父)、丑(姑妈)、净(继母)接唱:外唱‘读书豪俊,忍撇下瓯城故人’,语带痛惜,责备女婿忍心撇下温州故人;丑与净则直斥‘负心贼有才实无信’——有才而无信一句,把科举时代才与德分离的世相一语道破;合唱‘行短天教一世贫’化用俗谚‘行短天教一世贫’,谓行事亏心者天意罚其终身贫贱,以因果报应之说为负心者定谳,也透露出市民阶层朴素的道德信念。随后的大段宾语对白纯用口语,交代消息来源:孙官人新自京师回来,证实十朋果真入赘万俟丞相府。‘只因差一着,满盘都是空’借棋语喻人事,谓当年择婿一着走错,今日满盘皆输,为下文悔婚改嫁埋下伏笔。净角‘老贼不听我说’一句尤其传神,把自己当初反对这头亲事、如今得势不饶人的泼辣口吻写活,曲白之中人物声口宛然,是南戏以宾白推动情节、刻画性格的典型手笔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哲理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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