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柯丹邱
[末]五典与三坟,见重华,思放勋。
[外]昔左史倚相,能读坟典丘索之书。
子亦能是乎?[末]不敢,此分内事也。
九丘八索扦能省。
[外]既然读上古书,且说"欲为君尽君道,欲为臣尽臣道"二者当法何人?[末]君人之道,至文武而尽。
人臣之义,当以伊周为法。
文谟克勤,武烈继明,商衡周鼎辉相映。
[外]"如或知汝,则何以哉?"[末]有用我者,务引君当道而已。
际风云,盐梅舟楫,一德务臣君。
[外]此篇深有宰辅器量。
深为朝廷得人贺也。
人字号把你本经做一篇来看!。
注释
1. 五典:一说为五帝之书,一说即五教(父义、母慈、兄友、弟恭、子孝),此处指上古经典。
2. 三坟:传说中伏羲、神农、黄帝(三皇)之书,与'五典''八索''九丘'并称上古典籍,皆已亡佚。
3. 重华:虞舜之名。《尚书·舜典》'曰若稽古帝舜,曰重华'。
4. 放勋:唐尧之名。《尚书·尧典》'曰若稽古帝尧,曰放勋'。
5. 左史倚相:春秋时楚国史官倚相,楚灵王称其'能读《三坟》《五典》《八索》《九丘》',见《左传·昭公十二年》。
6. 九丘八索:传说中九州之志为《九丘》,八卦之说为《八索》,皆上古之书。
7. 扦能省(xǐng):'扦'疑为'岂''皆'类之讹字或方言助词;省,察看、通晓。按上下文解为'都能通晓'。
8. 文武:周文王与周武王。
9. 伊周:商汤贤相伊尹与西周摄政的周公旦,后世并为贤臣典范。
10. 商衡周鼎:衡,秤杆,喻宰辅执国之平;鼎,传国重器,喻政权基业。谓伊尹接续成汤之业如持商之衡,周公奠周之基如铸周之鼎。
11. 如或知汝,则何以哉:语出《论语·先进》,孔子问子路等:如果有人了解并任用你们,你们怎么办?
12. 盐梅:《尚书·说命》殷高宗命傅说'若作和羹,尔惟盐梅',盐咸梅酸为调味必需,喻宰辅之臣。
13. 舟楫:《尚书·说命》'若济巨川,用汝作舟楫',喻济世大臣。
14. 一德:《尚书》有《咸有一德》篇,传为伊尹所作,谓君臣纯一其德。'务臣君'谓专务以臣道事君。
15. 人字号:考房编号,义同前'地字号'。
译文
(末角上场)捧读五典与三坟,便想见虞舜重华之圣,怀念唐尧放勋之德。
(主考)从前楚国左史倚相,能读三坟、五典、八索、九丘之书。
你也能这样么?(末角)不敢当,这不过是分内之事。
九丘八索之书我都能通晓省读。
(主考)既然读过上古之书,且说说'想作君主就要竭尽为君之道,想作臣子就要竭尽为臣之道'——这两者应当效法什么人?(末角)为君之道,到周文王、周武王而登峰造极。
为臣之义,应当以伊尹、周公为法度。
文王谋谟克勤,武王功烈继圣而光明,如商之权衡、周之重鼎,光辉交相辉映。
(主考)'倘若有人了解你、任用你,那又该怎么做呢?'(末角)若有人用我,只求引导君主行于正道而已。
际会风云之期,愿如盐梅之佐味、舟楫之济川,
始终如一地尽臣道事奉君主。
(主考)这一篇深有宰相辅臣的器量。
深为朝廷得到人才而庆贺。人字号考房,把你所治的本经作一篇来看!
赏析
此段是科场问答第三场,末扮举子与主考官论上古之书与君臣之道,与王十朋论《春秋》同为正面关目,而立意更偏向宰辅之学。开篇'五典与三坟,见重华,思放勋'——捧读五典三坟之书,便想见虞舜(重华)、唐尧(放勋)之圣。'五典'或谓五帝之典,'三坟'为传说中三皇之书。主考引楚灵王时左史倚相'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'之典相试,末角答以'不敢,此分内事也',谦而不怯,接着唱'九丘八索扦能省',谓九丘八索之书皆能省读通晓。主考随即提出核心问题:'欲为君尽君道,欲为臣尽臣道'当取法何人?此语出《孟子·离娄上》。答曰:'君人之道,至文武而尽。人臣之义,当以伊周为法。'——为君之道到周文王、周武王而臻于极致,为臣之义当以伊尹、周公为榜样,一语双管,君臣两面皆有归着。'文谟克勤,武烈继明,商衡周鼎辉相映'三句排偶工丽:文王之谋谟克勤于事,武王之功烈继圣而明,一个是商汤功业的权衡接续,一个铸下周代鼎革的基业,商周两代光辉相映。'商衡周鼎'以衡器、重鼎喻相位与国柄,尤为精切。当主考再以《论语·先进》'如或知汝,则何以哉'(若有人了解你,你打算怎么做)相诘,答曰'有用我者,务引君当道而已',径用孟子'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'一路的抱负,又化孔子'苟有用我者'句意。'际风云,盐梅舟楫,一德务臣君'三句总括:际会风云,如商之傅说、伊尹——'若作和羹,尔惟盐梅'(盐与梅为调味所需,喻宰辅)、'若济巨川,用汝作舟楫'(渡大河赖舟楫,喻济世之臣)皆《尚书·说命》殷高宗命傅说之辞;'一德'用伊尹《咸有一德》之典,谓始终如一地尽忠辅君。主考评'深有宰辅器量,深为朝廷得人贺',命其以本经作文。此段由读书而及致用,由博通坟典而收归君臣大义,塑造的是相才气象;与净角的书呆自夸、王十朋的史笔正名鼎足而三,同调异趣的结构之妙至此愈显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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