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衣郎

元代

[老旦、生、旦吊场][老旦]半生在陋室幽牺,乐守清贫苟度时。

重蒙不弃,大厦于间相周庇。

望孩儿异日荣贵,报岳翁今日恩义。

[合]愿从今奋鹏程万里,愿从今奋鹏程万卫!。

注释

1. 吊场:戏曲术语,一出戏结尾时少数脚色留下的收场段落。

2. 幽牺:幽居栖身。牺,通“栖”,居住。

3. 乐守清贫:安于并乐于坚守清贫,暗用颜回安贫乐道典故。

4. 苟度时:苟且地度过时日。

5. 周庇:周全地庇护、照顾。

6. 荣贵:荣华显贵。

7. 奋鹏程万里:祝愿如大鹏振翅、前程万里,语本《庄子·逍遥游》。

8. 合:戏曲中众人合唱的提示。

9. 万卫:“万里”之讹或重唱变文。

译文

老旦、生、旦吊场。老旦唱道:半辈子在简陋的屋室里幽居栖身,安乐于坚守清贫、苟且度日。

承蒙你们不嫌弃,让大厦之荫在期间庇护周全我们。

盼望孩儿他日荣华显贵,报答岳父今日的恩义。

合唱:愿从今奋起直追鹏程万里,愿从今奋起直追鹏程万里!

赏析

此〔绣衣郎〕为老旦、生、旦吊场合唱之曲,承上启下:一面收束迁居之议,一面预启赴举之行。“半生在陋室幽牺,乐守清贫苟度时”,老旦自述半生贫贱,“乐守清贫”用颜回“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”之意,把穷困点化为安贫乐道的操守,“苟度时”三字却又透出苟且度日、无可奈何的辛酸,乐中带苦,分寸极好。“重蒙不弃,大厦于间相周庇”转写受恩:岳家不以贫寒见弃,以大厦相庇,“大厦”与“陋室”对举,贫富两境照面,恩义自见。“望孩儿异日荣贵,报岳翁今日恩义”,由感恩生出期望,把全家的出路都系于孩儿一身上,这是寒门共同的逻辑,也是南戏“发迹变泰”母题的常态表达。结尾“[合]愿从今奋鹏程万里”两句重唱,语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大鹏“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”,以壮语收束,凄苦之情一变而为昂扬之气,一唱三叹的重句形式更添祝颂的仪式感。整曲先抑后扬,由陋室而大厦、由清贫而万里,结构上恰似整本戏由困厄走向腾达的缩影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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