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柯丹邱
[旦]非奴失礼仪,望停嗔,听拜启。
婚姻事有之,恐误了终身难改移。
[净]嫁去好,多住几日,不好,回来再嫁。
[旦]怕一时贪富侈,恐船到江心补漏迟。
注释
1. 停嗔(chēn):止怒,嗔,发怒、生气。
2. 拜启:下对上陈述时的敬辞,拜而陈启。
3. 改移:改变、更改,此处谓改变已定的婚姻。
4. 富侈:富贵奢侈的生活。
5. 船到江心补漏迟:俗谚,谓船行到江心才去补船底的漏洞为时已晚,比喻事到中途、错误铸成才想办法补救已经来不及。
译文
“不是我失了礼仪,望娘息怒,听孩儿拜禀。
婚姻之事我已有婚约,恐怕误了终身就难以更改。
”“嫁出去好,就多住几日,不好,回来再嫁。”“只怕一时贪图富贵奢华,正像船到江心才去补漏就迟了。”
赏析
此曲终于轮到玉莲正面陈情,是全场的转折点。“非奴失礼仪,望停嗔,听拜启”三句先以退为进:不敢说自身无礼,只求息怒容禀,措辞恭谨而柔中带刚,可见玉莲并非悍然抗命,而是在礼法框架内申说己见,这正是她此后形象获得“贞节”评价的叙事基础。“婚姻事有之,恐误了终身难改移”二句点明拒嫁的根本理由——自己已有婚约在身,婚姻是终身大事,一旦误许便难以更改。语言平实,道理却极坚硬,以“终身”二字对抗“富贵”二字。继母插白“嫁去好,多住几日,不好,回来再嫁”,把婚姻当儿戏,视再嫁如出入门户,其轻率与玉莲之郑重恰成对照,戏剧效果全在这冷热、重轻的对比之中。末二句“怕一时贪富侈,恐船到江心补漏迟”是全曲警句:以行船漏、江心补为喻,谓贪慕富贵铸成大错便无可挽回。此喻后代俗谚习见,用于此处既切玉莲寒门女子之身份,又以水途之险暗喻人生歧路之不可回头,比中寓戒,掷地有声。整支曲子写玉莲由柔语分辩到比喻明志,层次递进,性格之坚贞与思虑之深远俱见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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