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枝香
元代 柯丹邱
[老旦]年华衰边,家私穷败,要成就这段姻亲,全赖高贤担带。
论才难布摆,论才难布摆,钱难揭债,物无借贷。
[拔钗介]儿,自你父亲亡后,再无所遗,止有这荆钗,权把他为财礼,只愁事不谐。
注释
1. 年华衰边:年华迟暮,鬓边衰老。边,鬓边,借指老境(一作“年华衰迈”)。
2. 家私:家产、家计。穷败:穷困破败。
3. 担带:担当、包涵、成全。
4. 布摆:安排、操办。论才难布摆:论(办这件事)才觉得难以安排。
5. 揭债:举债、借高利贷。揭(jiē),举、借。
6. 拔钗介:南戏舞台提示,“介”即动作,谓作拔下发钗之状。
7. 荆钗:荆树枝条做的发钗,贫家妇女所用。剧中王母唯一遗物即此荆钗,后成为全剧贯穿信物。
8. 权:暂且、姑且。财礼:聘礼、聘财。谐:成、顺利。
译文
(老旦)年华已衰,家产穷困破败,要成就这段姻亲,全靠高贤担待成全。
说起操办才觉得为难,说起操办才觉得为难,钱难以借到,东西没有地方借贷。
(作拔钗状)儿,自从你父亲亡故以后,再没有什么遗留,只有这支荆钗,暂且拿它作聘礼,只愁这门亲事难以说成。
赏析
这支【桂枝香】是全剧最关紧要的唱段之一——荆钗自此登场,剧名所系尽在于此。开头三句先立困境:“年华衰边”写人,“家私穷败”写家,而“全赖高贤担带”一句把希望托于对方,措辞卑微而诚恳,寡母面对富室议亲时那种既想成全又自惭形秽的心理,尽在其中。“论才难布摆”两句重叠复唱,是南戏曲牌常用的重句法:一唱三叹之间,把无钱无物、告贷无门的窘迫渲染得格外沉重;“钱难揭债,物无借贷”八字对偶,分说钱财、器物两端,连借都无门,可见寒酸到何等地步。最动人是“拔钗介”以下几句:母亲郑重拔下发钗,先叙“自你父亲亡后,再无所遗”,荆钗本是亡夫遗物、自己贴身之物,如今权充聘财——一个“权”字,含着多少不得已;一个“止有”,见得家贫已极。以荆钗为聘,看似寒酸,实则把最贵重的东西拿了出来,物轻而情深。结句“只愁事不谐”再度低回,愁的不是失礼,而是怕这门亲事因贫告吹。全曲由叙困到重唱到拔钗,情感层层下沉又层层加深,荆钗在此完成了从日常饰物到忠贞信物的转变,为后文“贫女何曾是白屋,荆钗原自配才郎”的全剧主旨张本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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