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大王独赴单刀会・滚绣球

元代

有一个黄汉升猛似彪;有一个赵子龙胆大如斗;有一个马孟起,他是个杀人的领袖;有一个莽张飞,虎牢关力战了十八路诸侯,骑一匹毕月乌,使一条丈八矛,他在那当阳坂有如雷吼,喝退了曹丞相一百万铁甲貔貅,他瞅一瞅漫天尘土桥先断,喝一声拍岸惊涛水逆流。

那一伙怎肯干休!(鲁云)先生若肯赴席呵,就与关公一会何妨?(末云)大夫,不中,不中!休说贫道不曾劝你。

(唱)。

注释

1. 黄汉升:黄忠,字汉升,蜀汉五虎上将之一,老而益勇。2. 赵子龙:赵云,字子龙,长坂坡救阿斗,以胆勇著称。3. 马孟起:马超,字孟起,西凉猛将,骁勇善战。4. 十八路诸侯:演义载关东十八路诸侯讨董卓,虎牢关前张飞等三英战吕布。5. 毕月乌:二十八宿中毕宿对应的星禽(乌),民间以之命名神驹,此处指张飞的坐骑。6. 丈八矛:张飞的兵器丈八蛇矛。7. 当阳坂:即长坂(长坂坡),在今湖北当阳,张飞据水断桥、喝退曹兵处。8. 貔(pí)貅(xiū):猛兽名,喻勇猛的军队。

译文

有一个黄汉升,凶猛赛过斑斓猛虎;有一个赵子龙,胆子大得像斗;有一个马孟起,他是个杀人的行家首领;还有一个莽张飞,曾在虎牢关力战十八路诸侯,骑一匹毕月乌神驹,使一条丈八蛇矛,他在当阳坂一声吼声如巨雷,喝退了曹丞相一百万铁甲貔貅猛士;他瞪一瞪眼,漫天尘土中桥先震断,大喝一声,拍岸惊涛的江水都倒流。那一伙人怎肯善罢甘休!(鲁肃说:先生若肯赴席,就顺路与关公见一面又何妨?)(司马徽说:大夫,不行,不行!别说贫道不曾劝你。)(唱)——

赏析

此为第三折司马徽历数西蜀五虎上将的【滚绣球】,是全剧最著名的英雄群像赞。曲子以'有一个……有一个……'的排比铺陈,如点将台前逐一唱名:黄忠(黄汉升)'猛似彪',老将之猛如猛虎出柙;赵云(赵子龙)'胆大如斗',以'斗'量胆,俚语入曲而气概自见;马超(马孟起)被称为'杀人的领袖',语极粗豪,然正是元曲尚俗的本色——不避血气,直写悍勇。至张飞则笔墨骤然铺开:'虎牢关力战了十八路诸侯'用演义虎牢关三英战吕布事;'骑一匹毕月乌,使一条丈八矛'——'毕月乌'是二十八宿中毕宿的星禽(乌鸦),民间以'毕月乌'名神骏,谓张飞坐骑之非凡;'当阳坂有如雷吼'即长坂桥一声喝退曹兵的当阳桥(长坂坡)故事:'瞅一瞅漫天尘土桥先断,喝一声拍岸惊涛水逆流',这一联是全曲的华彩——张飞瞪一眼,尘土漫天、桥先自断;大喝一声,惊涛拍岸、河水倒流。以夸张的自然异象写人的神威,把'喝断当阳桥'的演义传说推到神话边缘,正是元杂剧英雄戏浪漫主义笔法之极致。末句'那一伙怎肯干休'收拢群像而反问鲁肃:这样一班虎将,你惹了关羽一个,其余诸位岂肯善罢甘休?此曲与写关羽之威诸曲合观,可见关剧蓄势之法:先单写关羽,再铺写蜀汉全阵,敌我悬殊之势愈明,后文单刀会上关羽从容制胜的快意愈足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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