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遥乐
元代 杨景贤
倚危楼高峻,瞑眩药难痊,志诚心较谨。
(唐僧扮行脚僧上,云)来到洪州。
问人来,旧太守陈光蕊家,在江边黑楼子内便是。
惭愧,有他呵便,有我的母亲。
来到也,这个便是。
我叫一声:阿弥陀佛。
(夫人唱)见一个小沙弥来往踅开门,叫一声阿弥陀佛心意全真。
策杖移踪似有因,恰便是塑来的诸佛世尊。
师父,俺家里斋来。
(唐僧云)有布施么?(夫人唱)有做袈裟的绸绢,供佛像的斋粮,御严寒的衲裙。
注释
1. 危楼:高楼。2. 瞑眩(míng xuàn)药:服后令人头昏目眩的猛药;语本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“若药不瞑眩,厥疾弗瘳”。3. 志诚心:至诚虔敬之心。4. 行脚僧:云游四方的僧人。5. 洪州:州名,治所在今江西南昌;剧中为陈光蕊任太守遇害之地。6. 太守:州郡行政长官。7. 黑楼子:江边临水的楼屋;子,名词后缀。8. 惭愧:元曲口语,犹言侥幸、多亏,非今之羞惭义。9. 踅(xué):盘旋、转来转去地走。10. 全真:纯真、真诚完足。11. 策杖:扶着手杖。12. 世尊:佛的尊号,世间之尊。13. 袈裟(jiā shā):僧衣。14. 衲(nà)裙:僧人所穿的百衲之裙。15. 斋粮:布施僧人的粮食。
译文
我倚在这高峻的危楼上,
连猛药也治不好我的病,
只凭着一片志诚之心,祷告愈发虔诚。
(唐僧扮行脚僧上,说)来到洪州。
问人打听,说旧太守陈光蕊的家,就在江边黑楼子里。
多谢上天,找到他,便能找到我的母亲。
到了这里,就是这家了。我叫一声:阿弥陀佛。
(夫人唱)见一个小沙弥转来转去地开了门,
叫一声阿弥陀佛,心意纯净真诚。
扶着禅杖移步而来,似有宿缘,
简直就像塑成的诸佛世尊。
师父,我家正要斋僧。
(唐僧说)有布施吗?(夫人唱)有做袈裟的绸绢,供佛像的斋粮,御严寒的衲裙。
赏析
此曲属“认母”一折(沿袭《陈光蕊江流和尚》故事),母子于洪州重逢而互不相识,科白与唱词交错,戏剧性极强。起三句“倚危楼高峻,瞑眩药难痊,志诚心较谨”写夫人十八年来倚楼望江、忧郁成疾之状:危楼高峻,是望江之所;瞑眩药难痊,用《孟子》“若药不瞑眩,厥疾弗瘳”反说——连猛药也治不好的,是心头之病;唯以“志诚心”自守自慰,祷告愈谨。一句药石无效,道尽丧夫失子十八年之痛。随后科白推进:唐僧扮行脚僧到洪州,打问旧太守陈光蕊家——“黑楼子”即江边黑楼,正是当年望江之楼,地点之呼应暗藏命运轮回。“惭愧,有他呵便有我的母亲”是玄奘内心语,痴子念母,先自道破。夫人闻小沙弥叩门,唱“见一个小沙弥来往踅开门,叫一声阿弥陀佛心意全真”,一“踅”(xué,盘旋、转来转去)字写小僧走动的憨态,“心意全真”四字已是母亲眼中的慈爱。“策杖移踪似有因,恰便是塑来的诸佛世尊”,谓小僧扶杖而来行止有度,庄严如塑就的佛像——母子宿缘,于“似有因”三字脉脉潜通。结尾布施一段问答(袈裟绸绢、佛像斋粮、御寒衲裙),铺排家常,正是观音设缘、夫人留僧的关目,看似平淡,实为相认之引线。
作者简介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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