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仙客

元代

心肝浑似摘,我泪点卒难收,将这乳食儿再三滴入口。

若流过蓼花滩,芦叶洲,休着当住石头,天那,则愿得渔父每争相救。

注释

1. 浑似:简直像,全然像。2. 摘:摘取,喻骨肉分离之痛如从身上摘去心肝。3. 卒(cù)难收:终究难以收住;卒,通“猝”,仓促之间。4. 乳食儿:乳汁、奶水。5. 蓼(liǎo)花滩:长满蓼草的滩涂;蓼,秋日水边红蓼,常衬离愁。6. 芦叶洲:生满芦苇的沙洲,皆江流险处。7. 休着当(dāng)住石头:不要让石头拦挡;当,阻挡。8. 渔父每:渔夫们;每,元代口语,相当于“们”。

译文

我的心肝简直像被生生摘去一般,

眼泪倾泻而下怎么也收不住,

还强忍悲痛,把乳汁再三地滴进孩子的嘴里。

木匣啊,你若流过蓼花滩、芦叶洲,

千万别被石头拦住,

天啊,只盼望打鱼的父老们争着相救。

赏析

此曲出自杨景贤《西游记》杂剧中殷氏江边抛子一折,写母亲将婴儿放入木匣、随江漂流之际肝肠寸断的悲情。开篇“心肝浑似摘”,以“摘”字状失子之痛,如从腔中生生摘去一块血肉,炼字极重,痛感直逼生理;“泪点卒难收”承之,写泪如雨下、收煞不住,“卒”字见其狼狈仓皇之态。三句“将这乳食儿再三滴入口”最见笔力:大恸之际犹不忘给婴儿喂乳,屡滴屡停,一个“再三”,把母爱的绵密细腻与诀别的断肠撕扯并置于同一动作之中,细节真实而愈显沉痛。后幅笔锋转向江上祷告:愿流水放过蓼花滩、芦叶洲等处处滩险,莫教石头拦阻木匣,又愿渔父们争相施救。母亲明知人力已穷,只能将全副性命托付于天、托付于素不相识之人,这声“天那”的呼告,将乱世弱妇孤苦无告的处境和盘托出。全曲由切身之痛写到祝祷之愿,情随景移,滩、洲、石、渔父皆着母心,是一段以白描细节取胜、声泪俱下的曲中妙文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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