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・少我的钱,差发内旋拨还;我的粟,税粮中私准除。只道刘三,谁肯
元代 睢景臣
把你揪捽住?白甚么改了姓更了名唤做汉高祖!。
注释
1. 差发:差役与赋敛,官府摊派的劳役、钱粮。
2. 旋(xuán)拨还:随即、就地拨还。
3. 私准除:私下折算抵除。
4. 刘三:刘邦排行第三(一说行三为乡里习称),乡民对他的旧称呼。
5. 揪ㄏ(jiū):揪住、拉扯;ㄏ为“挦”类俗字,义为揪拽(或作“揸住”,抓扯之意)。
6. 白甚么:平白无故地、凭什么。
7. 汉高祖:刘邦的庙号;此处乡民误以为是刘邦改名,故意揭穿其“改名换姓”。
译文
你欠我的钱,就在摊派的差发里当场扣还;欠我的粟,就从税粮里私下折除。只道你是刘三,如今谁还敢揪住你?凭什么平白改了姓换了名,唤做什么汉高祖!
赏析
〔尾〕是全篇的收束,也是讽刺最酣畅的一击。乡民把账算到底:欠我的钱,就在你摊派的差发里直接扣还;欠我的粟,从你的税粮里私下折除——反正你现在是皇帝,有办法抵账,这笔债赖不掉。接下来陡然发问:“只道刘三,谁肯把你揪ㄏ住?”——谁不知道你是刘三,谁还敢揪拽你?言下之意,你如今抖起来了,谁也不认得、不敢惹了。结句石破天惊:“白甚么改了姓更了名,唤做汉高祖!”凭什么要改名换姓,叫什么“汉高祖”!在乡民看来,皇帝的尊号庙号不过是无赖改名换姓以逃避债务、装点门面的把戏。这一笔把皇权的最后一层外衣也撕掉了:所谓天子,就是村里欠债不还、改名远走的大爷。全篇至此嘎然而止,笑声中带着雷霆。须说明,“汉高祖”本是庙号,刘邦生前并未以此自称,作者故意让乡民误以为是他改的名字,正是让无知者说出真相的喜剧笔法。借汉代故事讽刺元代现实中的皇帝与官吏,托古讽今,含蓄而辛辣,历来被推为元散曲讽喻第一。
作者简介
睢景臣,元代散曲家。其代表作《哨遍·高祖还乡》以诙谐讽刺笔法重写历史人物,语言生动泼辣,是元散曲中的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