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家财天赐老生儿・调笑令
元代 武汉臣
则俺这一双老枯桩,我为无那儿孙不气长。
百年身死深埋葬,坟穴道尽按着阴阳。
咱两个死时节便葬在兀那绝地上,(带云)婆婆,到那冬年节下、月一十五,婆婆也,(唱)谁与咱哭啼啼的烈纸烧香?。
注释
1. 枯桩:枯木桩,比喻老而无依的夫妇二人。2. 气长:有底气、理直气壮;'不气长'即气短、抬不起头。3. 百年:讳称死亡,谓人寿不过百年。4. 坟穴道:坟墓墓穴;阴阳:阴阳堪舆之术,指按风水选定墓地朝向。5. 绝地:无后继者的坟地,又暗用堪舆术语,谓葬于断绝子孙之地。6. 冬年节下:冬至、年节的时候。7. 月一十五:每月初一与十五,民间祭祖上香之日。8. 烈纸:烧纸钱;'烈'同'爇(ruò)',焚烧。
译文
像俺这对老枯木桩子一样,我因为没有儿孙而抬不起头来。
百年之后身死深葬,坟穴墓道全都按着阴阳风水选定。
咱们两个死的时候就葬在那片绝地上吧,(对老伴说)婆婆,到那冬至年节、每月初一十五的日子,婆婆啊,(唱)有谁来哭哭啼啼地为我们烧纸焚香呢?
赏析
【调笑令】紧承上曲坟前所见,由景入情,直写无子老人对身后事的悲想。'则俺这一双老枯桩',以'枯桩'(枯木桩子)自比夫妇二人,形象刻露:儿女既无,两个老人如枯木立地,无所依傍,故'我为无那儿孙不气长'——气长即有底气、直得起腰,无子便在人前抬不起头。'百年身死深埋葬,坟穴道尽按着阴阳',说百年之后即便依着阴阳风水之礼深葬坟穴,又有什么意义?于是说出最沉痛的话:'咱两个死时节便葬在兀那绝地上'——索性葬在那无主无后的'绝地'罢了。这自暴自弃的口吻,把'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'观念压在人身上的重量写得入骨。结句落回最日常的节日人情:'到那冬年节下、月一十五',冬至年节、每月初一十五,正是家家上坟烧纸之时,'谁与咱哭啼啼的烈纸烧香'——将来有谁肯哭着为我们焚纸烧香呢?全曲以'枯桩'起,以'烧香'终,中间夹以坟穴阴阳的达观自嘲,实则处处是求子不得的辛酸。以节日祭扫这一民间最普通的情感仪式作结,使无后之悲落到每个听者都能体会的生活场景上,尤见感染力。
作者简介
武汉臣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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