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家财天赐老生儿・仙吕/点绛唇

元代

将本求财,在家出外,诸般儿快。

拥并也似钱来,到底个还不彻冤家债。

(云)那一日婆婆人情去了,小梅这妮子忽的走到面前道:"爹爹,小梅有句话,可是敢说么?"老夫便道:"有甚么话,你说波。

"他道:"小梅有半年身孕。

"老夫便道:"小鬼头,休胡说!婆婆听得呵枉打死你。

"他道:"您孩儿不敢说谎。

"老夫道:"是真个么?"他道:"是真个。

"我便教人请稳婆去。

(唱)。

注释

1. 将本求财:拿本钱经营求利,谓放债经商。2. 诸般儿快:样样都顺利、称心。3. 拥并:堆积、簇拥而至,形容钱财之多。4. 冤家债:喻指无法用钱财偿还的宿债,此处指无子嗣的缺憾(前曲所谓冤业)。5. 人情:此处指赴人请送礼的应酬,婆婆"人情去了"谓出门行礼应酬。6. 稳婆:旧时接生的产婆。7. 小鬼头:对年轻婢妾的爱称嗔语。8. 身孕:怀孕;"有半年身孕"谓已怀胎半年。

译文

拿出本钱求取财利,在家在外,样样都顺当。

钱财像簇拥堆并一般滚滚而来,到头来却还有还不完的冤家债。

(说)那一天婆婆出门应酬去了,小梅这丫头忽然走到面前说:"爹爹,小梅有句话,不知道敢说么?"老夫便说:"有什么话,你说吧。"她说:"小梅已有半年身孕了。"老夫便说:"小鬼头,别胡说!婆婆听见了,白白打死你。"她说:"您孩儿不敢说谎。"老夫说:"是真么?"她说:"是真的。"我便叫人去请接生婆了。(接唱。)

赏析

【点绛唇】为刘从善追叙散财动机与得子消息的唱段,说唱结合,叙事活泼如话。起三句"将本求财,在家出外,诸般儿快",以商人自道:放本求利,居家外出,样样顺手——写尽一个经营得法的财主生涯。然而第四句陡转:"拥并也似钱来,到底个还不彻冤家债。"钱像山拥水并般涌来,到头来却还不清一笔"冤家债"。此"冤家债"承上曲"冤业"而来,指无子之憾:在古人观念中,资财万贯而无嗣承,钱财终为他人所有,故曰积财是还不清的冤债。一快一憾、一盈一亏,四句之内翻出全剧立意:财聚与子嗣孰轻孰重。曲后半转入大段宾白,以近乎说书的口吻追叙小梅告知怀孕的经过——"爹爹,小梅有句话,可是敢说么?"一问一答,层层递进:从"小鬼头休胡说"的嗔斥,到"是真个么"的惊疑,再到"请稳婆去"的行动,寥寥数语,老员外由惊而喜、由疑而信的心理曲线宛然纸上。这段宾白全用元代口语,娇憨之"小鬼头"、庄谐并出的"您孩儿不敢说谎",人物声口无一不肖。末句"(唱)"提示下曲【混江龙】续写延医请婆之事,本曲遂成一折之内承上启下的枢纽。以曲叙事、以白传神、雅俗相生,正是元杂剧家庭戏的本色当行。

作者简介

武汉臣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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