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花儿・苏娘娘本贪也欲也,冯员外既与之求之,双解元怎羡乎嗟呼?但

元代

常见酬歌买笑,谁再睹沽酒当垆。

哎!青蚨,压碎那茶药琴棋笔砚书。

今日小生做个盟甫,改正那村纣的冯魁,疏驳那俊雅的通叔。

注释

1. 苏娘娘:指苏小卿,'娘娘'为元曲中对美艳女子的称谓。

2. 冯员外:冯魁,员外为对富户的称呼。

3. 双解元:双渐,解元为对读书人的敬称。

4. 酬歌买笑:以歌酬答、花钱买欢,指妓家生计。

5. 沽酒当垆(lú):用卓文君与司马相如当垆卖酒之典,喻贫贱相守的真情。

6. 青蚨(fú):钱的代称,典出《搜神记》青蚨还钱传说。

7. 压碎:谓金钱压毁了风雅生涯。

8. 茶药琴棋笔砚书:茶商之'茶药'与士人之'琴棋笔砚书'并提,金钱一至,两者俱毁。

9. 盟甫:盟主、主盟之人,甫为男子美称;'做盟甫'即出面主持盟约。

10. 村纣:粗俗恶劣,纣通'悄'之劣义,犹言村俗凶恶。

11. 疏驳:疏理驳正。

12. 通叔:双渐的字(传说中双渐字通叔)。

译文

苏小卿本也贪情也贪欲,冯员外既然出钱求她,双解元又何必羡慕哀叹?只是常见的是酬歌买笑,谁再能见到像当垆卖酒那样的真情。唉!金钱啊,压碎了茶、药、琴、棋、笔、砚、书。今日小生我来做个主盟之人,改正那村俗恶劣的冯魁,驳正那俊雅的双通叔。

赏析

此为《斗鹌鹑·咏小卿》套数中的一支【紫花儿】,作者是以'判官'姿态登场的——前曲既宣言'做个盟甫',此曲便正式开庭断案。

曲首自题三问:'苏娘娘本贪也欲也,冯员外既与之求之,双解元怎羡乎嗟呼?'把故事三角的动机先作解剖:苏卿亦有所贪欲,冯魁以钱求之,双渐何必羡慕悲叹?这一问看似替双渐宽心,实为下文辨才与财张本。'常见酬歌买笑,谁再睹沽酒当垆'是全曲的价值基石:妓家之中,唱曲买笑是职业常态,无真情可言;唯卓文君当垆卖酒——不惮贫贱、自择佳婿——才是真情极致。以此衡之,冯魁的钞买与风月的酬唱同属'买'字一路,苏卿之恋双渐,才是奔向'当垆'一路。

'哎!青蚨,压碎那茶药琴棋笔砚书'是曲中最沉痛的一笔:一声'哎'起而呼钱——'青蚨'代称铜钱,一个'压碎'力逾千钧。'茶药'是商人的货殖,'琴棋笔砚书'是士人的风雅,本是两个世界各自安身之物,却被金钱一概压碎:商以钱买人,士因钱失人,情之存亡系于阿堵。元时宝钞贬值、商贾坐大,此句遂不止咏古人,亦是叹当世。

末三句宣布判决:'今日小生做个盟甫,改正那村纣的冯魁,疏驳那俊雅的通叔。'注意作者两边都'判':冯魁'村纣'固当改正,而'俊雅'的双渐也须'疏驳'——或驳其无力护花、徒唤奈何,或正其行事之疏。作者的同情虽在才子一边,笔锋却不肯作简单的褒贬,这正见书会才人对故事作整体再创造时的叙事野心:不是吟咏旧事,而是重审旧案。曲语泼辣('哎!''青蚨'直呼),议论峭拔,情理交融,是套中承上启下的关键一支。

作者简介

周文质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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