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间四友东坡梦・七弟兄
元代 吴昌龄
你道是醉乡。
(东坡云)敢是做梦哩。
(正末唱)又道是梦乡,也不似这等忒乖张。
昨夜个喜孜孜灯下相亲傍,今日里假惺惺堂上问行藏。
可是你困腾腾全不记娇模样。
注释
1. 醉乡:醉酒后昏沉恍惚的境界。
2. 梦乡:睡梦之中的境界。
3. 忒(tuī):太、过于,元曲常用口语。
4. 乖张:离奇、不近情理。
5. 行藏:来历、底细。语本《论语》'用之则行,舍之则藏',后指出处行迹。
6. 困腾腾:昏昏沉沉、迷迷糊糊的样子。
7. 假惺惺:装模作样、虚假不实之态。
译文
你说是醉乡,
(东坡说:怕是做梦吧。)
又说是梦乡,
可也不至于这般离奇乖谬。
昨夜里你喜孜孜地在灯下与之亲亲热热,
今日里却假惺惺地在堂上盘问人家来历。
难道说你昏昏沉沉的,
竟全不记得人家娇美的模样了?
赏析
此【七弟兄】紧承前曲,写佛印点破之后东坡犹自遮掩、二人对答的机锋。'你道是醉乡'、'又道是梦乡'两层递进:东坡先推说昨夜是醉酒,又改口说是做梦,一则推脱,一则否认。佛印劈面驳来——'也不似这等忒乖张',醉也罢梦也罢,断没有这样离奇乖谬的。一个'忒'字是道地元曲口语,讥诮之态可掬。下面三句是全曲警策处:'昨夜个喜孜孜灯下相亲傍,今日里假惺惺堂上问行藏',以'昨夜'对'今日'、'喜孜孜'对'假惺惺'、'灯下'对'堂上',工整流利的对仗中,把东坡前倨后恭、昨亲今疏的窘态刻画得活灵活现——昨夜灯下何等亲昵,今日堂上却佯装审问四位佳人来历来路,欲盖弥彰。结句'可是你困腾腾全不记娇模样'以反问收束:难道你昏昏沉沉,竟全不记得那娇好的模样了么?口语化、性格化,正是元杂剧宾白与曲词交融的当行本色。此曲于谐谑中见禅机:醉乡梦乡俱是遮眼法,唯有勘破遮掩,方见真心。
作者简介
吴昌龄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神仙道化、历史传说和市井故事,曲辞通俗明快,具有较强舞台表现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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