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玉箫・便有敕牒官诰,则是银汉鹊成桥,便有钞堆金窑,似梁间燕营巢。

元代

为甚石崇睡不着,陈抟常睡着,被那转世宝,隔断长生道。

恁若肯抄,摆着手先来到。

注释

1. 敕牒(chì dié):皇帝任命官员的诏书文牒。

2. 官诰(gào):朝廷封赠官职的诰命文书。

3. 银汉鹊成桥:七夕乌鹊填河为桥使牛郎织女相会,一年仅一夜,喻功名短暂虚幻。

4. 石崇:西晋豪富,与王恺斗富,骄奢汰侈,后因党争被杀,家财散尽。

5. 陈抟(tuán):五代宋初著名隐士,隐居华山,以善睡著称,世称”睡仙”。

6. 转世宝:指金银财货,谓其为身外之物、轮回中累人之宝。

7. 恁(nèn):你、你们,元曲常用第二人称。

8. 抄:抄手、撒手之意,谓放开、舍弃;一说抄化。

译文

就算有了朝廷的敕牒和封官的诰命,也不过是银河上鹊桥一夜的相会;就算金银堆满了金窖,也像燕子在梁间衔泥筑巢。为什么石崇睡不着觉,陈抟却常常酣睡?只因那身外的财宝,隔断了长生长乐的大道。你若肯撒手抛开,我摆一摆手,早先到了那自在的境地。

赏析

此曲以两组对偶起势,直刺世人对功名财富的执迷,是马致远叹世散曲中议论最峻切的一支。“便有敕牒官诰,则是银汉鹊成桥”:即使得到朝廷敕命封诰、真个做上高官,也不过是银河上鹊桥一会——七夕鹊桥转瞬即散,喻功名幻化难久;“便有钞堆金窑,似梁间燕营巢”:纵然金银堆积如窑,也似燕子衔泥梁间筑巢——巢成而人非其主,转眼成空。两联皆以“便有……则是(似)……”的让步句式领起,把世人视为天大的富贵轻轻抹作泡影,构思上以自然物候之短暂反衬人间营求之徒劳。“为甚石崇睡不着,陈抟常睡着”是全曲警策:石崇以西晋巨富、金谷豪奢而终致杀身,陈抟为五代宋初高隐、睡仙之名传世,一睡不着一睡常着,睡与不睡正见有无贪欲之别,用典一俗一仙、一败一成,对比鲜明如刀。“被那转世宝,隔断长生道”点破根由:金银财宝(转世宝)反成障道之物,隔断了长生长乐之路。结句“恁若肯抄,摆着手先来到”以俚语作谑:你若肯撒手抛弃(抄,一作抄化、撒手义),我一摆手便先到了那自在境地——语极狂放,收束全篇的看破与洒脱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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