鸳鸯煞・据他有魂灵宜赛多情社,俺心合受这相思业。牵惹情杯,愁恨千
元代 马致远
叠,唱道但得半米儿有担擎底九千纸教天赦。
怕有半米儿心别,教不出的房门化做血。
注释
1. 鸳鸯煞:双调套曲常用煞尾曲牌。
2. 魂灵:魂灵儿,指痴情的魂魄心性。
3. 赛:迎神赛会中祭赛酬神;宜赛,简直该被供起来祭拜。
4. 多情社:多情人结成的社伙行列,犹言痴情者的行列。
5. 相思业:佛家谓造作业因必受果报;相思为业,故须受报。
6. 情杯:情怀、情肠。
7. 千叠:千重叠起,极言其多。
8. 唱道:曲中煞尾习用发语词,犹言“正是、说道”。
9. 半米儿有担擎底:有半粒米微小的亏心担待不起;担擎,承担。
10. 九千纸教天赦:写九千纸表章也求不得上天赦免,极言誓重。
11. 心别:心志相违,生出异心。
12. 化做血:化血而亡的惨誓。
译文
依我看,他那般痴情的魂灵,
简直该供进多情人的社里祭拜;
我这心里,也合该受这场相思的业报。
情肠被牵惹,
愁恨重重千叠。
正所谓:只要我有半粒米微小的亏心担不起,
写九千纸表章也求不得上天赦免;
只怕我生出半粒米那样些微的异心,
就叫我走不出房门,化做一摊血!
赏析
此为《夜行船》套曲的煞尾,也是全篇誓言的最高潮。起句“据他有魂灵宜赛多情社”出语奇崛:赛,是迎神赛会、祭赛酬神之赛;多情社,犹言痴情人的行列、社伙——依我看,他这般魂灵儿,简直该被多情人供在社里祭赛,俨然一位痴情之神;以此捧他,为下文自己“合受相思业”作了铺垫:俺心合受这相思业——相思竟成一种“业”,佛家谓身口意所造为业、业必有报,相思既是我造的业,便合该我来受报,一“业”字把恋情写成了宿命。接着“牵惹情杯,愁恨千叠”以四字对句承转:情被牵惹,愁恨层叠千重,文字也如愁绪般堆叠。“唱道但得半米儿有担擎底,九千纸教天赦”把盟誓推向极端:只要我有半粒米微小的亏心处担待不起,情愿写九千纸表章求上天赦罪也无用——九千纸极言其多,连天赦(天大的赦免)也换不回,比前曲“天觑者”更进一层。结句“怕有半米儿心别,教不出的房门化做血”以最酷烈的代价收束:只怕我生出半粒米那样些微的异心,叫我走不出房门就化做血水。由求天赦到化血,誓辞层层加码,近乎惨厉,然正是元曲写市井儿女之情的极致——以夸张的赌咒写不敢言说之深爱。全曲“半米儿”凡三见,以最小的单位反复称量最重的情,是曲家“以小写大”的绝调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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