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石榴・橹摇摇,声嗟呀,繁华一梦天来大,风物逐人化。虚名争甚那?

元代

孤舟驾,功名已在渔樵话,更饮三杯罢。

注释

1. 山石榴:双调曲牌名。

2. 橹摇摇:船橹摇动貌。

3. 嗟(jiē)呀:叹息声,此形容橹声咿呀如人叹息。

4. 天来大:天一样大,元曲习用极言。

5. 风物逐人化:风物随人的遭遇心境而变化。

6. 争甚那:争得什么;那,语尾词。

7. 孤舟驾:独自驾一叶孤舟漂游。

8. 渔樵话:渔父樵夫的闲谈,喻功名事业终成他人笑谈,与“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”意同。

9. 更饮三杯罢:再看开些,索性再喝三杯酒。

译文

橹儿摇摇,

咿呀声如叹息嗟呀。

繁华不过一场天大的梦,

风物也随人心变化。

争那虚名有什么用处?

独自驾起孤舟去吧——

功名事业,早已成了渔父樵夫的闲话,

不如再饮三杯酒罢。

赏析

此曲由湖上泛舟写出看破功名的感慨,是《题西湖》套曲中言志的一层。起句“橹摇摇,声嗟呀”以声起兴:橹声咿呀摇动,听来竟如人声嗟叹——船夫之声与游客心声打成一片,物我莫辨,起笔便笼罩一层苍茫。次句“繁华一梦天来大”陡然放大:钱塘的繁华富贵不过一场大梦,而这场梦大得如天一般,人便都在梦中而不自知。“天来大”是元曲习用的极言,语极夸张而意极沉痛。第三句“风物逐人化”承接:眼前风物随着人的境遇、心境而变化迁流,外境原无定相,全由人心变现,为下文否定功名埋根。于是直斥“虚名争甚那”——争那虚名又争得什么?那,语尾疑问词。既然名利皆空,便索性“孤舟驾”而去:一叶孤舟随水漂流,功名事业,早已化作渔父樵夫茶余饭后的一段闲话——此即“渔樵话”之典,源出《三国演义》开篇词“白发渔樵江渚上……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”一路的兴亡之感:多少帝王将相的功业,到头来只配做江湖闲人的谈资,则今日之逐名者又何苦来?结句“更饮三杯罢”以酒收束:看破了,便再饮三杯,旷达中含着苍凉,摇橹声、饮酒声与千载渔樵闲话声叠在一起,余味悠长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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