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穷河西

元代

谁向宫中指攀着伊,是你那孝子曾参赛卢医。

又不是恰才新认义,须是你亲侄。

哎!老丑生无端忒下的。

注释

1. 指攀:诬指攀扯,把罪名诬加于他人。

2. 伊:他、那人,此处指被诬攀的无辜者。

3. 孝子:剧中凶手李文道在剧中以“孝”自饰之人,此处带强烈反讽。

4. 参赛:涉入、牵涉其中的口语说法。

5. 卢医:战国名医扁鹊家于卢国,称卢医,后世泛指医者,亦含讥庸医之意。

6. 认义:认作义亲、攀认亲缘关系,借以撇清血缘。

7. 老丑生:戏曲脚色,丑扮的年长者,此指凶手李文道;亦含鄙斥之意。

8. 无端:无缘无故,犹言平白地、故意地。

9. 忒(tuī/tè):太、过于,元曲常用口语。

10. 下的:下得(毒手),犹言忍心做出。

译文

是谁在公堂上诬攀好人、把罪名指到他头上?

正是你——那个曾借行医之名害人的所谓“孝子”。

你如今攀扯,又不是刚刚才认下的义亲,

他分明是你的亲侄儿。

唉!你这老丑东西,平白地下得这般毒手!

赏析

此曲出自元杂剧《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》公案审讯关目,是断案者(孔目张鼎)呵斥真凶李文道(老丑生)的唱词。曲文以一连串反问与断语步步进逼:先问“谁向宫中指攀着伊”,点出凶手在公堂上诬攀无辜、把罪名指到别人头上的狡诈;继而揭破“你那孝子曾参赛卢医”——凶手曾以行医(卢医即扁鹊之名,后世借指庸医、医者)为名接触毒杀案,与“孝子”之名形成辛辣反讽:以孝为名而行害人之实。三句“又不是恰才新认义,须是你亲侄”,堵死其临时攀扯、推卸血缘关系的退路——你与死者本是至亲,岂能推作路人。末句一声“哎”的长叹喝断,直斥“老丑生无端忒下的”:你这老丑角行事太狠、太没道理。“丑生”点明其在剧中的脚色行当与鄙夷态度,“忒下的”是元人口语,意为“下得这般毒手”。全曲语言全是本色当行的公堂口语,短句急促,如连珠炮发,把断案者明察秋毫的精明与对凶犯灭伦害命的义愤同时托出,体现了元杂剧公案戏“智勘”一出以辩驳取胜的戏剧性。

作者简介
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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