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节节高

元代

这厮如损人利己,不合大道。

钱物又不多,要时分明要,怎生下得教哥哥身夭。

更做道钱心重,情分少,任辱没杀分金管鲍。

注释

1. 这厮:这家伙,骂人的话。

2. 不合:不该、违背,'不合大道'即违背正道。

3. 身夭:丧命、夭亡,指被害致死。

4. 怎生:怎么、如何,宋元口语疑问词。

5. 更做道:纵然、即使、退一步说,元曲习用语。

6. 分金管鲍:春秋时管仲与鲍叔牙合伙经商,分财利时管仲自取其多,鲍叔知其贫而不以为贪,后世称'管鲍分金',喻朋友重义轻财。此处反用,谓李文道之行径辱没了管鲍式情义。

7. 辱没杀:辱没尽、玷污尽,'杀'为程度补语,犹'煞'。

译文

这家伙这般损人利己,全然违背了正道。

家里钱财本来不多,你要的话明说便是,怎么下得去毒手教哥哥丧命?

纵然是你贪财心重、情分淡薄,也把管鲍分金那样的情义辱没尽了。

赏析

【节节高】是李德昌中毒之际对凶手动机的痛诋与不解,由亲历转向评论,曲情由惊惧转为悲愤。'这厮如损人利己,不合大道'劈头直斥:'这厮'指李文道,损人利己悖逆大道——李德昌至死方确认兄弟蓄意谋害,怒火喷薄而出。'钱物又不多,要时分明要,怎生下得教哥哥身夭'三句是全曲的理性追问:家里钱财本不多,你若要钱,明说便是,怎么下得了这般毒手教哥哥殒命?'怎生下得'四字,是对人性之恶最朴素的质问,也是全剧借公案故事拷问'利'与'义'的题旨所在。'更做道钱心重,情分少'更进一层——'更做道'犹言纵然、即使,即便你贪财之心重、兄弟情分薄,也不该毒杀兄长。末句'任辱没杀分金管鲍'用典点题:管鲍即管仲与鲍叔牙,春秋时二人合伙经商,管仲多分财利,鲍叔不以为贪,后世以'管鲍分金'喻交财不失义的生死情谊;'分金'正与剧中兄弟合伙贩药、谋财害命相对照。'任辱没杀'谓这一恶行把管鲍分金的美名也一并辱没了——以古义反照今奸,用典不着痕迹而讽意全出。此曲的妙处在于把公案剧的'破案'提前交给死者自述:凶手、动机、手段皆已明于台下,台上张孔目的'智勘'遂不是解谜,而是替天行道,观众的期待由'是谁'转为'如何擒凶',这正是此剧公案写法的独到处,也见元人公案戏借案写世情、褒义贬利的劝世用心。

作者简介
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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