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四门子

元代

这的是严霜偏打枯根草,哎哟!正跌着我这残病腰。

一会家疼一会家焦,想钱财莫不是无福消?一会家疼一会家焦,我将这神灵祷告。

(李文道慌上)来到这庙也,哥哥在那里?(正末见科)(唱)。

注释

1. 这的是:这实在是、这正是,'的'为确、实之意,宋元口语。

2. 严霜偏打枯根草:谚语式比喻,谓灾难偏偏降临在最不幸者身上,犹言'祸不单行'。

3. 残病腰:久病残损的腰身,承上文摔跤受伤而言。

4. 无福消:无福消受,命中享受不起。

5. 祷告:向神灵祈求祝告。

6. 见科:'科'为元杂剧中动作、表情的舞台提示语,'见科'即二人相见的科介。

7. 李文道:剧中李德昌之堂弟,为夺钱财在药中下毒毒杀李德昌的凶手。

译文

这真是严霜偏偏摧打折损枯根之草,哎哟!这一跤正跌在我这病残的腰上。

一会儿疼、一会儿焦,想我贪这点钱财,莫不是命中无福消受?一会儿疼、一会儿焦,我只能向这神灵祷告。

(李文道慌忙上场)到这庙了,哥哥在哪里?(正末与他相见)(唱)。

赏析

【四门子】承接上曲摔跤跌地的情节,是李德昌倒地痛楚、自哀自叹之曲。'这的是严霜偏打枯根草'一句以谚语式的比喻领起——严霜偏要摧打折损枯根之草,喻祸事偏挑最不幸的人降临,即俗语'屋漏偏逢连夜雨'。此喻与李德昌病重跌跤的处境严丝合缝:他已是'枯根草'般的残病之躯,这一跤正是'严霜'。紧接'哎哟!正跌着我这残病腰'由喻入实,'哎哟'的痛呼入曲,是元曲将口语痛楚声直纳入唱词的大胆用法,痛感直贯而下。其后'一会家疼一会家焦,想钱财莫不是无福消?一会家疼一会家焦,我将这神灵祷告'以两叠复沓构成回环:'疼'是肉体之苦,'焦'是心头之悔,痛焦交缠;'想钱财莫不是无福消'一句尤沉痛——为几个利钱抛家舍业、落得病倒荒庙,莫非是自己无福消受钱财?这是小商人含泪的自嘲,也是对逐利生涯的切身反省,曲中借病者之口对'人为财死'的世情下了注脚。末了'我将这神灵祷告'点出其在灵神庙中、唯余祈神一途,为下文李文道进庙的情节转折设置关目。曲末宾白'(李文道慌上)来到这庙也,哥哥在那里'插入其弟登场,唱白转换之际,剧情由病苦转入杀机,结构上一收一放,极见杂剧关目安排之工。

作者简介
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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