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桑椹蔡顺奉母・后庭花

元代

我怎消的众神灵下紫霄,驾祥云香雾绕。

凛凛神威人,堂堂美像貌。

赴天朝,亲传敕诏。

为慈亲病重倒,因愚男尽孝道。

后园中诚意祷,感天神来护保。

枯桑上长出嫩条,香甘甘子结的饱。

我摘将来盘内托,母亲行将孝意表,母亲行将孝意表。

(增福神云)你那母亲,若食了这桑椹子,可自然病体安乐也。

(正末唱)。

注释

1. 后庭花:仙吕宫曲牌名,兼用于描叙与颂赞。

2. 紫霄:天之高处,道家谓天上为紫霄,霄(xiāo)。

3. 敕(chì)诏:皇帝的诏令,此指天帝之命。

4. 愚男:谦称,自称愚笨之子。

5. 增福神:道教增福相公之神,民间主司福禄,元杂剧中常作降福的使者。

6. 桑椹(shèn):桑树的果实,蔡顺拾椹奉亲为二十四孝故事之一,此剧衍生为冬月天降桑椹。

7. 母亲行:向母亲那边,'行'为元曲方位助词,犹'面前'。

译文

我怎敢消受众神灵从九天降下,驾着祥云、香雾缭绕。

神灵凛凛威严,堂堂仪表。

从天庭而来,亲传敕令。

只为慈母病重卧倒,因愚儿尽孝的心意。

后园中诚心祷告,感动天神前来护佑。

枯桑上长出嫩条,香甜甜的果实结得饱满。

我摘下来托在盘里,捧到母亲面前,把孝心表明,捧到母亲面前,把孝心表明。

(增福神说:你母亲吃了这桑椹,病体自然安康。)

赏析

【后庭花】是全剧的题眼所在——蔡顺至诚祈祝,天神下降,枯桑生椹,'降桑椹'的核心神迹在此曲中正面呈现,前面的孝顺、悯贫、求医种种铺垫至此收束为一个'感天'的圆满报答。起段'我怎消的众神灵下紫霄,驾祥云香雾绕','紫霄'为天之高处,'怎消'是谦辞,言自己何德何能劳动神灵——以自谦写殊荣,敬畏之情先立。'凛凛神威人,堂堂美像貌'正面描画神灵威仪,'凛凛''堂堂'两组叠词,声容并壮。'赴天朝,亲传敕诏'点明神使的来历与使命:奉天帝之诏而来,神迹由此获得正统的'公文'依据——元杂剧写神,例由天庭降敕,人间孝行遂得到超验秩序的认证。中段'为慈亲病重倒,因愚男尽孝道。后园中诚意祷,感天神来护保'四句,因果链清晰:母病、子孝、诚祷、神护,孝是感动上天的唯一理由,'诚意'二字尤重,正合'至诚感神'的儒家观念。'枯桑上长出嫩条,香甘甘子结的饱'是全剧奇迹的具象:寒冬枯桑竟生嫩条、结实饱满,'香甘甘'叠字写出果实的甘美,也写出儿子捧果时的欣喜。结拍'我摘将来盘内托,母亲行将孝意表',一个'托'字,双掌捧盘,郑重如捧心;'母亲行将孝意表'叠唱两遍,急于向母亲呈表孝心的稚态与赤诚,声口毕肖。增福神的答语——'食了这桑椹子,病体自然安乐'——为神迹加上功效的保证。此曲以颂神起、以孝亲结,神光孝影打成一片,是元杂剧'孝感'模式最完整的舞台呈现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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