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桑椹蔡顺奉母・清江引

元代

这雪白来白似白厮赖,(云)这雪若还下在席子上,(唱)恰便似一床白绫被。

铺在热炕上,盖着和衣儿睡,醒来时化了一身水。

注释

1. 清江引:北曲双调曲牌,五句小令,常用于诙谐收束。

2. 厮赖:元人口语,纠缠耍赖之意;'白厮赖'形容雪白得近乎顽皮无赖。

3. 白绫被:白绫制成的被褥,绫为有光泽的丝织物。

4. 热炕:北方以火烧热的土床,炕(kàng)。

5. 和衣儿睡:连衣而睡,不脱衣裳,元曲常用语。

译文

这雪白啊,白得像耍赖皮的白,

(说)这雪要是下在席子上,

(唱)恰就像一床白绫被子。

铺在热炕上,和着衣裳盖上睡,

一觉醒来,它化作了一身的水。

赏析

【清江引】是北曲中著名的小令短牌,常以谐趣俚语出之。此曲写雪,一反赏雪诗词的清雅路数,全用市井口吻,是元曲'本色''蒜酪味'的绝佳样本。'这雪白来白似白厮赖'一句堪称奇文:连用三个'白'字,第三个'白厮赖'是元人口语,'厮'为互相之义,全句大意是这雪白得像耍无赖的白——分明是赞叹雪白之极,却用近乎骂人的俚语出之,俗中见趣,憨态可掬。紧接着曲家自己解释这个比喻:'这雪若还下在席子上,恰便似一床白绫被'——把雪比作白绫被,已经近乎家常;更妙在往下推想:'铺在热炕上,盖着和衣儿睡,醒来时化了一身水'。雪被铺在热炕上,睡醒了化作一摊水,比喻在荒诞的想象中自我拆解,庄谐并举。北方冬日土炕、和衣而睡的生活细节,使这段咏雪带着浓浓的烟火气,与【醉中天】里'九重霄''蓝关道'的雅咏恰成雅俗两副笔墨,正见剧作家一人而备众体。从情感看,这谐趣的雪被之喻,隐隐透出对温饱的想望——一床白绫被、一铺热炕,正是寒夜里最朴素的幸福。元杂剧于庄重颂圣之余插入这类打诨俚曲,既调剂场上气氛,也让底层观众会心一笑,是杂剧艺术'雅俗共赏'品格的生动体现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冬山水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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