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兰风月玉壶春・落梅风
元代 贾仲明
从公道,依正理,怎做得倚官挟势?想李素兰剪断香云为甚的?也只是愿双双并谐比翼。
(陶伯常云)李素兰,我将你配与李玉壶为妻,你意下如何?(旦云)多谢相公,妾情愿从良改正。
(陶伯常云)兄弟,小官将李素兰与你做夫人好么?(正末云)全仗仁兄主张,您兄弟不敢忘报。
(唱)。
注释
1. 香云:形容女子乌黑浓密如云的秀发。剪断香云即剪发,古代女子剪发以示誓志守节、决绝之心。
2. 倚官挟势:依仗官府权势欺压他人,指剧中富豪甚舍倚仗财势强夺李素兰。
3. 从良:妓女脱籍嫁人、归于良家,是元杂剧爱情剧常见结局。
4. 比翼:比翼鸟,传说雌雄并翼而飞,喻夫妻恩爱不离,语出《长恨歌》'在天愿作比翼鸟'。
5. 从公道、依正理:遵从公义、依据正理,指官员断案秉公。
6. 并谐:共同和顺、谐和成双,谓结成美满婚姻。
7. 陶伯常:剧中清官,主持公道,将素兰判配李玉壶。
译文
遵从公道,依据正理,怎么能容得倚仗官势、仗势欺人?想李素兰剪断一头乌黑的秀发,是为了什么?也不过是愿意与心上人成双成对,像比翼鸟一样和美相随。
(陶伯常说)李素兰,我把你许配给李玉壶为妻,你意下如何?(素兰说)多谢相公,妾身情愿从良改嫁从正。
(陶伯常说)兄弟,我把李素兰许给你做夫人,好不好?(李玉壶说)全凭仁兄做主,小弟不敢忘记报答。
赏析
此曲为贾仲明杂剧《李素兰风月玉壶春》结尾处正旦李素兰所唱【落梅风】,是全剧收束圆满的关键一笔。素兰为扬州上厅行首(官妓),与书生李玉壶(李唐斌)真心相爱,却被富豪甚舍倚财强夺,几经波折,终于在清廉官员陶伯常公堂之上得偿所愿。曲子开头三句'从公道,依正理,怎做得倚官挟势',以斩截的排比语气立起全曲骨架:一面是'公道''正理',一面是'倚官挟势',两两对峙,既是对甚舍仗势欺人的正面控诉,也是对官府秉公裁断的颂扬,字里行间透出底层女子在礼法社会中难得申张的扬眉吐气之情。'剪断香云'是全剧最动人的细节——素兰曾剪下发髻立誓守节,此句以设问'为甚的'提起,'也只是'轻轻放下,答案却重逾千钧:不过是愿与心上人双双比翼。'香云'喻青丝之美,'剪断'则弃美以明志,以身体的牺牲换取人格与爱情的完整,炼字极见分量。末句以'比翼'鸟意象收束,把一桩公案归结为一个朴素的爱情愿望,公与私、法与情在此刻合流。全剧写妓女从良、书生团圆,题材虽俗套,而此曲借素兰之口把'愿作平常夫妻'的卑微理想唱得掷地有声,正是元曲本色当行、以俗为雅之处。
作者简介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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